柴辛伽對于岐山鬼王被制服這件事不為所動。
甚至連眼神也不曾分給旁邊一分。
本就是他隨手抓來的“奴隸”,如曾經(jīng)的辛奴,如現(xiàn)在的岐山鬼王,死了再斂便是。
如今他擺脫了原來的身體可以肆無忌憚使用邪術,煉化一個如辛奴這樣的鬼將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他不在乎岐山鬼王是死是活,只目光沉沉盯著眼前的小丫頭。
他才不相信她是真的無所畏懼,說到底,只是她比他多了一些倚仗罷了。
比如之前將他肉體灼燒的地獄業(yè)火。
他雖厭惡自己曾經(jīng)的身體。
但也清楚,那具身體在那一位的“詛咒”下不老不死,不破不滅。
換言之,能燒毀那具身體的業(yè)火,相當于擁有能破除那一位封印的力量。
判官法印,擁有堪比鬼王力量的強大貓靈,地獄業(yè)火,這些都是她的倚仗。
若是她能為自己所用,說不定,他也有能夠向那一位報復的可能……
快了。
柴辛伽如是想。
本以為被壓制的岐山鬼王很快會被兩大鬼王吞食消滅,卻不想,兩只鬼王在將岐山鬼王強行壓制后卻遲遲沒有動作。
兩雙紅眼,若有似無地,瞟向小阿歲這邊……
小阿歲對上小荊荊和小九九的視線,歪了歪腦袋。
忽然,她像是福至心靈,一下子明白了兩個小鬼王的意思。
它們是想讓阿歲幫它解除它身上的鎖鏈。
同為鬼王,它們能理解鎖鏈代表著什么,哪怕是要將它誅滅,至少也讓它干干凈凈地離開。
小阿歲就看著那邊被壓著依舊滿臉不服的岐山鬼王,想了想,還是上前。
柴辛伽看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要動手阻止的意思。
眾人就見小阿歲徑自走到三大鬼王中間。
高大的鬼王將她本就矮小的身形襯得越發(fā)嬌小。
腦袋被壓在地上的岐山鬼王一雙紅眼緊緊瞪著她,鬼氣涌動間,是它帶著不甘和憤怒的呼呼聲。
小阿歲就走到它的跟前,抬手正好能觸碰到它脖頸處的鎖鏈。
見著她的動作,岐山鬼王頓時紅著眼又劇烈掙扎起來。
但很快,又被荊山鬼王一巴掌狠狠拍在腦袋上,“老實點!不然把你腦袋吞咯!”
岐山鬼王心底憤憤,但到底沒再動作。
柴辛伽就看著她小手觸在自己用來壓制岐山鬼王的鎖鏈上,隨著掌心一道法印金光亮起。
就如那天在今古廊,她一把抓住他朝辛奴飛出去的鎖鏈,然后手中金光一閃,同時用力一拽。
咔噠!
原本束縛在岐山鬼王周身的鎖鏈,隨著小阿歲這一巨力,先是斷開一寸。
緊接著就像金光一寸寸突進,那些密密麻麻纏繞在它身上的鎖鏈竟像是從內(nèi)部一點點被金光碎裂一般。
只稍輕輕一碰。
所有鎖鏈應聲化作了無數(shù)金色光點,在它周身消失無蹤。
陡然失去了束縛的岐山鬼王先是渾身一僵,緊接著,感受著那不再沉重的身體。
哪怕動作間也不再聽到那哐啷哐啷的響動。
本就血紅的雙眸在意識到自己擺脫鎖鏈的瞬間,顯得愈發(fā)通紅。
好半晌,它喉間發(fā)出一聲好似野獸般的沉重又激昂的尖嘯。
荊山鬼王和九幽山鬼王依舊壓制著它,但此時眼底莫名都多了幾分輕松。
而小阿歲,破開了那道屬于柴辛伽的鎖鏈束縛,這才退開幾步,很是體貼沖著岐山鬼王說,
“鎖鏈沒啦,你可以安心死掉啦~”
岐山鬼王聞聲一愣。
它還要死?
看看依舊壓制著它的兩大鬼王,再看看面前的小阿歲,岐山鬼王倏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忙不迭開口,
“本王!我!我也可以成為你的鬼使!”
看在小丫頭替它破除了這破鎖鏈的份上,它可以勉強當這小丫頭的鬼使。
她能幫荊山和九幽山兩個老鬼瞬間恢復到全盛力量,自然也能幫它。
等它從她那里恢復到原本的力量,再踹了這丫頭不遲。
它以為自己這么說,小丫頭會迫不及待答應。
卻見面前的小阿歲看著它,有些糾結(jié),還有些嫌棄,好半晌,直言,
“可是阿歲不想要你?!?/p>
岐山鬼王剛剛升起的對她的那一點感激瞬間被憤怒替代。
她憑什么!不想要它!
她收了荊山老鬼,又收了九幽山那假正經(jīng),憑什么不收它?!
這是不是歧視?!
它難道還比不上荊山和九幽兩個老鬼嗎?!
就聽小阿歲依舊嫌棄著說,
“你好丑?!?/p>
她皺皺小眉頭,又補充,“還兇?!?/p>
岐山鬼王還想分辯,就聽另一邊,一直安安靜靜的柴辛伽忽然開口,卻問,“岐山鬼王,你要背主?”
他不出聲還好,這一出聲,剛剛還兇巴巴的岐山鬼王血色瞳孔陡然一縮。
扭頭,對上柴辛伽時,剛剛那點想要成為鬼使的想法被它盡數(shù)拋在了腦后。
此刻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他。
就像柴辛伽之前預料的。
就算今天注定要死在這里,它也要把這個膽敢把它堂堂鬼王當做奴仆驅(qū)使的邪師,砍成十八段!
許是解除鎖鏈后釋放了它一部分的力量,岐山鬼王猛地一把掀翻身上的兩只鬼王,而后毫不猶豫地,眼眸中透著兇光,舉著一雙鬼斧便直直朝著柴辛伽而去。
岐山鬼王這一動,原本因為被兩只小鬼王丟開只能在邊上看著的柴鏘也跟著一動。
兩個曾經(jīng)被他用鎖鏈邪術控制的鬼不約而同朝他發(fā)起反噬。
柴辛伽哪怕被束縛在屬于戚那伽的身體里時都不曾害怕被二者反噬,如今同樣不擔心。
手中不知何時聚起一股黑氣。
小阿歲感受著那股黑氣微微皺眉。
不等柴鏘和岐山再次靠近,她忽的雙手快速掐訣,“六甲陰陽,元始尊令,縛!”
憑空而出的鎖鏈,卻不是沖著柴辛伽而去,而是捆住柴鏘和岐山鬼王的腰將兩鬼猛地往后一拽。
岐山鬼王剛要惱怒,就見那邊,自己的鬼氣在接觸到柴辛伽散出的黑氣時,竟像是被瞬間吞噬,同時化作一股股黑色的粘稠物。
啪嗒啪嗒掉落在整面的手工地毯上。
岐山鬼王瞳孔一縮。
在他還沒徹底變成柴辛伽前,這人的力量分明還沒有那么強。
不管是它還是柴鏘此時都毫不懷疑。
如果剛才它們直接碰上對方的黑氣,此時被融化成黑色粘稠物的,或許就是它們的鬼體。
直到這會兒,柴辛伽才終于舍得從沙發(fā)上起身,他看向小阿歲的方向,目光中帶著幾分高高在上,卻是回應了她之前的問題。
“你說錯了。
讓它戴上鎖鏈并不是擔心它會弒主,而是要讓它清楚認識到,它是誰的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