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白疚一身白衣站在孟千旬跟前,面前則擺著一只血測槍。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血尸的事情上頭遏制不住,后續(xù)很有可能會殃及地府秩序,所以阿歲托我向您提出請求,能不能請地府這邊的陰差支援一下?”
白疚語氣淡定,但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有多忐忑。
早知道那位回回找他都沒什么好事,他偏還忍不住次次都回應她的請召。
尤其這次小家伙不知道從哪弄的新香燭,那味道……恍惚讓他想起了幾百年前那無添加無勾兌的味道。
就,挺無法抗拒的。
白疚思緒飄轉間,就聽孟千旬忽然問他,
“白……你剛說你叫白什么來著?”
白疚語氣無奈又習以為常,
“屬下白疚,地府無常?!?/p>
孟千旬點了點腦袋,又輕輕抬手,桌上的血測槍瞬間飄到她手中。
孟千旬左右瞧瞧,又湊近聞了聞,忽然,她像是聞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看向了身側站著的司南珩,
“這上面的血氣味道和你有些像,是你的血脈?”
司南珩已經從白疚先前的話里知道上頭現(xiàn)在就靠著小桉的血氣檢測血尸,血尸一天沒有被全部找出來,小桉就會一直貢獻血液幫他們找人。
想到這里,司南珩也有些坐不住,正要回答孟千旬的話。
“他是我的……”
孩子。
然而,不等他說完,孟千旬已經干脆將手里的東西丟回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只說,
“是你的血脈也不行。地府不摻和人間事,這是規(guī)矩?!?/p>
她之前雖然放了司南珩離開地府,但他后來又自己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那就得聽她的。
孟千旬想也不想拒絕,又看一眼面前的白無常,
“還有你,白什么,我從不反對陰差和人間玄師有往來,但交情好也不能什么對方說什么都應。
那個叫做阿歲的小玄師,她要想請動地府出手介入,也該親自來跟前說,而不是讓你幫著傳話,這也是規(guī)矩……”
孟千旬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道金光落下。
那道金光帶著法印的力量漂浮到她跟前,形成了一個“召”字。
熟悉的帶著連孟千旬也無法抗拒的力量,不等她露出詫異,對面的白疚就指著那字說,“哦,她來了?!?/p>
話音落下。
卻不見有人出現(xiàn),反倒是孟千旬連同她身側的司南珩在金光召令下身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是一晃神的功夫,孟千旬連著司南珩便出現(xiàn)在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里。
而對面,烏泱泱站著一群人。
除了小阿歲,還有南景赫,曲麒麟,司北桉乃至胡菲菲和郭小師兩個小的。
一行人都目瞪口呆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孟千旬,而司北桉,在看到孟千旬身邊跟著的司南珩后眸色微動,臉上卻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曲麒麟尤其激動。
聽說知歲小友準備請陰差助力,卻沒想到上頭剛請了一個白無常上來,這會兒又把孟婆給請上來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地府孟婆!
果然跟著知歲小友能見到不少世面!
他,他出息了!
比起曲麒麟,其他人更多是好奇的打量,尤其是胡菲菲和郭小師,他們雖然聽說過孟婆,但意識里還沒有對孟婆建立太多敬畏。
小阿歲就更不用說了,看到孟婆,大眼睛一亮,很開心地沖她打招呼,
“小千千,你來啦!”
又看向孟千旬身后的司南珩,
“小桉桉爸爸,你也來啦?”
司南珩在最初的詫異后很快淡定下來,沖著小阿歲點點頭算是招呼,隨后目光溫和地落在了她旁邊的小北桉身上。
后者只看他一眼,又面容平靜地移開目光。
倒是孟千旬,之前對于阿歲這個名字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這會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和稱呼,又隱約記得自己確實認識對方。
這對于一向記不得人的她來說顯然很難得。
但比起小阿歲給她的熟悉感,更叫她熟悉的還是她用來召自己上來的法印。
閻王法印……
如今地府里估計沒有幾個能反抗得了這法印的請召。
“你是阿歲?”
小阿歲本已經做好了孟婆婆又不記得自己的準備,聽到這話瞬間驚喜,
“小千千,你記得阿歲啦!”
她說著邁開小短腿就要跑到孟千旬跟前。
后者素手輕抬,徑直將她攔在自己身前一米的位置,“我是應閻王法令前來,可你不是閻王,哪怕你請我上來,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請求?!?/p>
小阿歲頓時仰頭不解,
“為什么啊?”
孟千旬只說,“因為你不是閻王?!?/p>
而她只會聽閻王派遣。
小阿歲還是不解,“可是我們是好朋友啊。”
一起夜游過,一起打過架,那就是好朋友~
孟千旬拿眼睨她,“我沒有朋友?!?/p>
更別說好朋友。
拉關系這招在她這里沒有用。
南景赫早知地府孟婆不會那么好說話,但眼下安全局確實需要地府幫助,阿歲已經把人請上來,那說服她也應該是他的事。
當即上前,斂聲開口,
“孟婆大人應該已經知道血尸身上的紙魂會吞噬并代替原有魂魄,如果放任它們發(fā)展,將來或許會影響地府投生秩序?!?/p>
孟千旬早就聽過這理由了,聞言擺手,
“反正如今投胎名額越來越少,少些魂魄地府還顯得寬敞些?!?/p>
她一副油鹽不進的姿態(tài),一旁的曲麒麟聽著雖然著急,可卻不知道怎么幫忙勸說。
畢竟不管交情還是身份上論,顯然都沒有他說話的份。
倒是一旁的司北桉靜靜聽著孟婆的回答,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孟婆,但之前已經從阿歲嘴里聽說過不少關于她的事。
此時想了想,上前,
“紙魂可以完美復刻魂魄乃至對方的生平,如果我沒記錯,魂魄生平記錄都是由地府掌管,那是不是說明,地府失責讓人盜走生平記錄?”
司北桉語氣說得上平靜,但聽在孟千旬耳中卻是心口突突,將視線移向這個一頭銀白頭發(fā)卻散著叫她熟悉氣質的孩子,孟千旬微微瞇眼。
剛要“狡辯”,就聽對面,司北桉再次開口,
“又或者,這個本就是地府內部鬼干的,擅自偷盜生平,制造紙魂引起人間大亂?”
一句話,直接從請求一方的身份轉變?yōu)閷Φ馗膯栘煼健?/p>
孟千旬只覺一口大鍋從頭頂直直扣下,叫她忍不住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