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
趙凌把玩著手中的傳國玉璽。
玉璽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玉璽以蟲魚篆刻有八字銘文,“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至今完整,趙凌卻皺起眉來。
據他所知,始皇帝統(tǒng)一六國后,還命工匠制了六枚一套的印璽,分別刻著皇帝之璽、天子之璽、皇帝行璽、天子行璽、皇帝信璽、天子信璽。
這六枚印璽主要用于皇帝政權的象征和官方文件的認證和傳達命令,六璽體積都不大,是始皇帝用來在竹簡繩結處的封泥黏土蓋章的。
傳國玉璽則只是代表權利的象征。
章臺宮內,以及嬴政身上都沒找到這六枚印璽,趙凌這兩日傳達政令都是以紙張直接書寫,再以朱砂蓋上傳國玉璽。
六璽失蹤,之前聽命于始皇帝的密衛(wèi)并未現身效忠與他,還有一位名將章邯也不知所蹤。
趙凌總感覺哪里不對。
他命人去牢中盤問過胡亥,也抄了李斯和趙高的府邸,皆搜尋無果。
只是這對趙凌而言倒也不是多么重要了。
傳國玉璽稍大了些,以前都是用竹簡成捆來傳達政令,現在他把紙都造出來了,直接在紙上蓋印,效果更佳,對當今的人來說,更具有震撼力。
兵強馬壯,只要得了民心,有沒有那六印也無所謂。
張良站在下方,稟道:“陛下,阿房宮已經全部停工,原從各地征召的五萬平民已隨大軍回原籍,按照他們所工作的時長發(fā)放了糧食、衣物和錢財?!?/p>
“六十八萬刑徒皆送至各縣郡開荒建房三年,每日管飯兩頓,三年后免除一切罪責,重入戶籍?!?/p>
“一萬余名能工巧匠被送至三川郡,由公輸先生帶他們制作農具?!?/p>
趙凌聞言點頭道:“張良丞相果然是雷厲風行,你覺得朕如此做法是否有欠妥當?”
張良躬身道:“陛下仁德,此令一出,七十萬修建阿房宮之人高呼陛下千古,如海嘯龍吟,陛下已得天下民心。”
趙凌搖頭道:“什么陛下千古?那些刑徒多是六國戰(zhàn)敗士兵,父皇令他們修建阿房宮,也是避免他們霍亂天下?!?/p>
“如此多的俘虜,皆有反秦之心,確實不好妥善處置?!壁w凌并不覺得始皇帝讓那么多的刑徒修建阿房宮就是好大喜功。
六十八萬人?。?/p>
這些人本就是戰(zhàn)敗的士兵,大秦難道要將他們關進牢房養(yǎng)著?嬴政可沒這么多的糧食。
直接放了更是不可能。
那也不可能直接全殺了吧。
倒是讓他們修建宮殿,長年累月讓他們自己累死餓死,反而不會引起太大的動蕩。
饒是趙凌富裕,苦心經營五年三川郡,在六國貴族以及各大氏族手中買了不少糧食囤下,又各種開荒引進高產的農作物,他也經不起折騰。
每日供飯兩頓,對那些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三年時間慢慢消磨他們對大秦的恨意。
說得難聽一點,嬴政兼并六國之前,那些平民對六國可沒有多強烈的歸宿感。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都說秦國刑法嚴酷,其余六國的刑法也沒好到哪里去,富足的也永遠都是貴族門閥,百姓都活在水生火熱當中。
六國曾經的貴族在大秦當官的也是不少。
只要趙凌能讓底層的百姓吃飽穿暖,誰又愿意打仗呢?
或許那些六國曾經的貴族依舊會想要復辟吧,但這些在趙凌看來都不算什么。
張良原本就是韓國貴族世家子弟,貴族對國家的歸屬感當然強,因為之前他們的生活就很富足,國家的滅亡使他們的生活質量一躍千丈,這哪能不恨?
張良聽趙凌這般說也是短暫的沉默,然后說道:“陛下乃天命所授,從海外尋來那些種子一旦在大秦的土地扎根,三年之后,必定天下百姓都能吃上飯?!?/p>
“張良愿為陛下宏愿鞠躬盡瘁,愿為天下百姓效死。”張良沉聲道,“六國的刑徒往后三年每日只勞作四個時辰,且還有兩頓飽飯,他們必定對陛下感恩戴德。”
趙凌很自信,那些刑徒修建阿房宮的時候,一天最多能吃到一頓稀粥,病了死了,基本都是直接挖個大坑掩埋或是焚燒。
沒人會讓他們吃飽飯,因為餓著的人才不會有力氣造 反。
他們的命連狗都不如,這一生都注定死在修建阿房宮的過程中。
趙凌讓他們吃飽飯,還只需勞作三年就可以入籍重新做人,這等于是讓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也看到了未來。
每天工作四個時辰,趙凌比起后世那些土老板都顯得太仁慈了。
“張良丞相,始皇帝的葬禮也全權交給你來處理,始皇陵墓也需繼續(xù)修建,只不過征集工匠的報酬得有所提高,皆要自愿。”
趙凌可沒打算停了始皇陵的修建。
阿房宮修不修都無所謂,始皇帝一統(tǒng)華夏,建不世之功,修建個皇陵怎么了?
埃及那邊的法老都還修金字塔呢。
“喏!”
張良也沒有任何的異議,莫說在別人眼中,在張良看來,趙凌都已經算仁慈之君了。
天色已晚,趙凌起身:“朕去陪陪父皇?!?/p>
張良微微躬身,跟著趙凌走出章臺宮。
“扶蘇明日應該就到了?”趙凌走在皇宮中,抬頭看了一眼明月,笑道,“淳于越他們見了扶蘇,也該去魯地籌糧了,聽說他們在常奉府看了一天一夜的書了?”
張良笑容有些古怪,應道:“確有此事,他們都在揣摩陛下的圣意。”
“哈哈哈哈!”趙凌也是笑了起來。
張良之前可看過趙凌的《掄語》注釋,他真不敢想象,若是將趙凌那本《掄語》拿給淳于越會不會把常奉府一眾博士給氣得直接罵娘。
張良都覺得自己無法揣摩趙凌的心思,他不相信淳于越他們僅僅是看趙凌對儒家典籍的注釋就能揣摩出他的心思。
張良甚至到現在都不清楚趙凌是否真的打算傳揚儒家學說,還是僅僅為了騙儒家的人效忠捐糧。
按理說能寫出《掄語》的人,對儒家圣賢應該也沒多少敬意可言吧,但趙凌又熟讀儒家經典,對正統(tǒng)思想也能注釋,或許《論語》那只是趙凌自己另類的理解,畢竟其中的注釋乍看又有幾分道理。
?。◤┳嬉喾苽?,《掄語》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