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也跟著她緩緩起身,墨色的眸子冷靜涼薄,“怎么不繼續(xù)裝了?”
慕容初的確是裝睡,上次她幫明景助眠后,醒來躺在自己床上,她有些驚訝,驚訝明景竟然會將她抱到床上去。
按照他的習慣,他不應該是醒了以后一走了之嗎?
他來她這里真的只是為了助眠?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她今天故意在他醒來的時候向上次一樣睡在鋼琴上。
本來她想知道明景會不會靠近自己,可是當他將她抱起來的時候,她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淡淡的檀香,和寺廟里的香火味又不同,淡雅清冷,像是冰雪覆蓋下的烏木,藏著冰冷的鋒華。
而那種熟悉的感覺,也不像是尋常接觸過,而是一種深入骨髓,浸入靈魂的奇妙體驗。
她想不起來這種氣息在哪里接觸過,直到他吻上她,她心中震撼,那種感覺也越發(fā)的強烈。
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她隱忍不發(fā),直到他溫涼的唇貼到她胸口的肌膚上,她終于想起來了。
是那晚!
那樣模糊的一晚,他的氣息終究是浸入到她腦海最深層,在某個記憶點重合時,一躍而出。
慕容初冷眸看著男人,“你先回答我,那晚是不是你?”
明景也不否認,“是?!?/p>
慕容初皺眉,不可置信的看著明景,“為什么?”
明景棱角分明的俊臉依然淡定從容,啟唇道,“我想要你,而恰好謝輕舟欠我錢?!?/p>
他說完,又加了一句,“欠的賭債?!?/p>
慕容初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那晚是謝輕舟有意而為,她也不是喝酒才醉得不省人事。
在她眼中博學溫良的謝輕舟,竟然是這種無恥卑鄙的小人。
她竟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她眼中的涼意變成了厭惡,厭惡這世人的虛偽,厭惡眼前男人的卑劣,她手腕灌力,毫不留情的向著男人脖頸扎下去。
明景在她想要動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jīng)預判了她的想法,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按在了床上。
鋒利的刀尖在他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血珠滲出來,滾落到黑色的襯衫上,又沾染在慕容初雪白的襯衫上。
明景看著那抹醒目的血痕,深眸中閃過一抹玩味,
“我沾過二小姐的血,現(xiàn)在也算還你了?!?/p>
慕容初開始還不理解他的話,但是很快反應過來,臉色越發(fā)的難看,
“我提醒明總,那是qb?!?/p>
明景俯身握住她雙手,勾唇冷笑,“我做的我認,二小姐做的事是不是也該清算一下?你催眠黃宸跳樓,是料定了這件事出在水芝園,我會讓人去查黃宸有抑郁癥看過心理醫(yī)生的事,替你開脫?!?/p>
“還有,你殺云婷,真的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云婷為了抓她老公出軌的事,在車里裝了竊聽器,你猜現(xiàn)在竊聽器在誰手里?”
慕容初冰冷的表情不變,眼底卻多了幾分暗色。
明景俯身靠得更近,微微上挑的丹鳳眸冷然無波,“現(xiàn)在還覺得自己虧嗎?”
慕容初用力的掙扎,卻在男人鐵腕一樣的手掌下紋絲不動,她眸光一冷,突然抬腿夾住男人的腰,用力翻身,想扭轉(zhuǎn)她勢弱的局面。
男人被她掀翻在床上,她順勢壓上去。
兩人換了位置,明景躺在床上,黑色的襯衫領(lǐng)子被扯開,露出一片白皙結(jié)實的肌理,他勾唇薄笑,
“原來二小姐喜歡在上?!?/p>
慕容初冷笑一聲,抬手肘擊他脖頸,出手便是致命之處,男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剛要去抓她手腕,才察覺到她抬腿的動作。
他表情微微一變,抬腿夾住她的腿,旋身再次將她壓在身下,冷笑道,“這么狠,不怕以后后悔?”
慕容初憎惡的看著他,掙了一下沒掙開,很快放棄,“你想怎么樣?”
天色逐漸的暗了,落日余光落在男人臉上,他俊臉一半清明,一半昏暗,就像他此刻分裂的人格,世人眼中,他清冷矜貴高不可攀,而在慕容初眼里,卻是個卑劣無恥的惡魔。
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明景淡淡開口,“想知道嗎?”
他說完,放開慕容初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此刻最想,讓謝輕舟‘還錢’?!?/p>
慕容初臉色一變,若不是男人表情太正經(jīng),她幾乎以為她理解錯了。
明景看著女孩,“你知道了也好,免得繼續(xù)被他騙,你想過安穩(wěn)的生活,謝輕舟卻不是好的選擇?!?/p>
慕容初眸光微動,嘲諷道,“你和謝輕舟狼狽為奸,現(xiàn)在裝什么好人?”
明景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等到門關(guān)上,慕容初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也已經(jīng)恢復平靜。
她走到陽臺,剛好看到明景坐車離開。
對于那晚失身給誰,她沒有那么在意,不過一層膜而已,現(xiàn)在讓她費解的是明景這個人,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女色?
以明景的長相財力,大可不必費這樣的周折。
有件事明景說得很對,她的確想過,嫁給謝輕舟過平靜安穩(wěn)的生活,在她眼中謝家人飽讀詩書,通情達理,而謝輕舟性格溫和,體貼周到,是個不錯的伴侶。
當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另當別論。
明景似乎很了解她,了解她的處境,了解她的想法,這讓她很不安。
*
次日,明景進酒吧的時候,一眼看到半伏在吧臺上的女人。
他一過去,便嚇退了旁邊兩個想搭訕揩油的男人。
明景伸手拿走慕容初手里的酒杯,沉聲道,“別喝了!”
慕容初轉(zhuǎn)頭,微微紅腫的眼睛多了幾分醉酒后的憨態(tài)和迷離,伸手去搶酒杯,啞聲道,“不要你管我!”
“二小姐一向理智,卻為了一個男人買醉?”男人語氣里帶著嘲諷,“他值得嗎?”
“不值得!”慕容初輕輕搖頭,恍惚的眼神里滿是悲痛和傷心。
明景皺眉,伸手去拉她手腕,“跟我回去?!?/p>
“別碰我!”慕容初很抗拒,用力甩手,“你是誰,你比謝輕舟更讓我惡心,放開我!”
明景臉色陰沉,卻抓著她手腕沒放,“聽話?!?/p>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慕容初一邊掙扎一邊哽咽出聲。
她的喊叫聲很快引來其他人的注意,以為明景是故意趁女孩子喝醉欲行不軌,圍過來想要分開兩人,甚至還有人想拿電話報警。
明景失去了耐心,直接將慕容初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慕容初略掙扎了一下,便沒了力氣,乖順的靠在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