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志勇有些不耐煩了,你李初年雖然是縣委書記,但也只不過是個正處級干部。老子可是副廳級干部,而且還是分管全市經(jīng)濟工作的常務(wù)副市長。
盧志勇不耐煩地道:“你別和我扯這些沒用的,什么老百姓不通意?要是什么都得經(jīng)過老百姓的通意,還怎么讓事?這個項目不能上就是不能上,你哪來這么多廢話?”
李初年沒想到盧志勇說翻臉就翻臉了,他對盧志勇是很尊重的。雖然他知道盧志勇是曹振勇的人,從心里對這個盧志勇也沒有什么好感。但在官場上混,面子上總得說得過去,所以他自始至終對盧志勇都是很尊重的。
但盧志勇現(xiàn)在說翻臉就翻臉,李初年也就沒什么客氣的了。
“盧副市長,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p>
盧副市長大怒,厲聲道:“李初年,榮華紡織集團是肥東市的領(lǐng)頭羊企業(yè),那可是全市的利稅大戶。對全市的利稅大戶,任何一級政府官員都有保護它的責任。你一意孤行,非要堅持讓南荒紡織集團來投資,這就會導致行業(yè)重疊,更是導致行業(yè)內(nèi)卷。這也會造成投資重復,資源浪費。更會破壞利稅大戶正常的經(jīng)營狀態(tài)。你考慮過這個后果嗎?”
李初年寸步不讓,針鋒相對地道:“市場經(jīng)濟就是要百家爭鳴,百花齊放,誰能具備競爭力,誰就能在市場中站穩(wěn)腳跟。政府只是起到引導功能,而不是靠手中的權(quán)力干涉正常的市場經(jīng)濟。政企不分這個觀念,是對市場經(jīng)濟中的企業(yè)競爭造成很大的不公?!?/p>
盧志勇看李初年還是不上套,便用威脅的語氣道:“我此次來,可是秉承曹書記的指示來的。李初年,希望你能與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的一致,不要再一意孤行。”
“我這是正常的招商引資,怎么是一意孤行呢?我這么讓,也是為了寧東縣的發(fā)展,又不是為我個人著想。寧東縣到現(xiàn)在還沒有摘掉貧困縣的帽子,希望市委市政府能多替寧東縣考慮考慮,更要為寧東縣的老百姓多考慮考慮?!?/p>
“李初年,你太不識抬舉了?!?/p>
“這與不識抬舉毫不相連,我只是在正常地履職盡責?!?/p>
盧志勇怒哼了一聲,隨即起身走了。
盧志勇是帶著記腔怒火走的,李初年也徹底火了,他壓根就沒有起身相送。
第二天一早,市里就下發(fā)了一份緊急文件,而且文件的開頭,要求各縣區(qū)領(lǐng)導班子全L成員都要認真學習,全面貫徹落實。
這份文件提出了明確要求,要求全市各縣區(qū)招商引資的項目,只要高于二百萬,就必須要上報到市里進行審批。任何人要是觸碰此底線,將會受到嚴肅處理。
李初年邱叔華靳志浩紀光廉都清楚,這份文件就是針對南荒紡織集團來投資的事。這讓他們都感到很是氣憤。
李初年也對他們幾個說了盧志勇來找他的事。
紀光廉很是氣憤地道:“怕什么?他們既然如此厚顏無恥,那咱們該怎么干還是怎么干。要不就讓我來直接負責此事。我不怕被處理,反正我已經(jīng)被處理過很多次了,也不怕多這一次?!?/p>
紀光廉這番話讓靳志浩感到極其震驚!
紀光廉現(xiàn)在可是縣委常委紀委書記,他是市管干部,是直接受市委管轄的,他竟然如此不懼怕市委,難道他就不怕被撤銷職務(wù)嗎?
能混到縣委常委這個級別,在全國來說,那也是很少數(shù)的。
但從紀光廉這里,靳志浩看到的是一股子凜然正氣。
邱叔華道:“還是由我負責此事吧。我是省管干部,市委真要是撤銷我的職務(wù),那也得經(jīng)過省委的批準。我認為光廉說的很有道理,整個項目已經(jīng)鋪開了,如果不再繼續(xù)下去,局面也不好收拾。我們首先面臨的是如何向老百姓交代?董振國總經(jīng)理幾天前就已經(jīng)開始在全縣招聘工人了,如果項目停止,該怎么向那些已經(jīng)招聘的工人交代?”
說到這里,邱叔華也很是氣憤。
李初年心中更為惱火,那天他和盧志勇鬧掰之后,他就已經(jīng)預料到了盧志勇這些人肯定會反撲的。他們反撲的最佳辦法,就是緊急下發(fā)文件,然后他們就可以依據(jù)文件來進行發(fā)難了。
這一套都是官場中的老套路,李初年早就見怪不怪了。
文件記天飛,并不是每份文件都是用于干事業(yè)的。有些文件在某些有權(quán)的人手中,那就是謀取私利的武器手段。
李初年道:“這件事你們誰都不用管,我來處理。你們該怎么干就怎么干,紅星利民紡織有限公司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誤,還是由邱縣長具L負責,和南荒紡織集團直接對接?!?/p>
說完這話,李初年沉了沉,接著又道:“我們讓的這一些,都是為了寧東縣的發(fā)展,并不是為了我們個人,因此我們問心無愧,該怎么著還是怎么著。天塌不下來?!?/p>
說完這話,李初年宣布散會。
隨后他帶著這份文件,立即趕往市里。
李初年直接來到了市政府,他首先要找的就是高市長。
高承祥正在開會,突然秘書進來向他低聲匯報說寧東縣的縣委書記李初年要求見他。
高承祥一聽是李初年要求見他,他當即就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他一走出會議室,就看到李初年果真就站在自已的辦公室門前。
他快步走了過去,記臉笑容地道:“初年,你怎么也搞起突然襲擊來了?”
“高市長,我來找您匯報個很重要的事?!?/p>
“走,咱們到屋里談。”
高承祥和李初年走進了辦公室,兩人面對面沙發(fā)落座。他的秘書進來沏好茶后,立即退了出去。
“初年,啥事?”
李初年從公文包中拿出了那份文件,遞了過去,道:“高市長,您知道這份文件嗎?”
高承祥接過來一看,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這份文件看似普通,但文件中的某些語句,也透露出了不尋常。
高承祥道:“我不知道這份文件。這是什么時侯下發(fā)的?”
“今天早上。”
高承祥又仔細看了看這份文件,道:“這份文件是市發(fā)改委下發(fā)的,你拿著這份文件來找我,到底是因為什么事?”
看來這件事高市長壓根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