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從蕭何那里離開以后,就去找了張良。
目前張良和蕭何的其他封賞還沒下來,住所也沒確定,現(xiàn)在只能先住在東宮里。
張良亦未眠。
在趙驚鴻的一通拍門以后,張良打開了房門。
“子房,你也沒睡啊!”趙驚鴻咧嘴一笑。
張良無奈地請趙驚鴻進來,指了指桌案旁一堆竹簡,“政權(quán)初立,我想休息都休息不了?!?/p>
“你這才哪到哪,你是沒看蕭何屋里,竹簡都堆積如山了。”趙驚鴻道。
張良看了一眼趙驚鴻,笑道:“大哥,你給人家留點活路吧,別人家愿意干活,就死命的讓人家干活。”
趙驚鴻瞪了張良一眼,“不讓他干,讓你干,你愿意嗎?”
“給范增?。 睆埩嫉溃骸胺独舷壬墒潜飰牧?,整天被你打壓,他可太想證明自已了?!?/p>
趙驚鴻擺手道:“那老小子我有其他的安排?!?/p>
“讓他幫扶蘇處理奏折?”張良問。
趙驚鴻點頭,“什么事兒都瞞不過你。”
張良蹙眉,“大哥,你的計劃沒那么簡單吧?后面的謀劃是什么?”
趙驚鴻笑著擺手道:“我哪有你說的那么高深,走一步算一步吧!”
“呵!”張良冷笑一聲,“我寧愿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會相信大哥你這張嘴?!?/p>
“嘿!我怎么你了,這么不信任我!”趙驚鴻郁悶道。
“你肯定謀劃好了,不愿意告訴我而已。”張良道。
“你知道你還問我?”趙驚鴻白了張良一眼。
張良:“……”
張良承認,他低估了趙驚鴻這張嘴。
“大哥前來,所為何事?”張良干脆直接問,讓趙驚鴻說正題。
趙驚鴻道:“我安排蕭何去做土地改制的事兒,回來以后,他丞相之位就算是能坐穩(wěn)了。你這邊,目前來說,有些棘手?!?/p>
張良想了想,緩緩道:“我不在乎這些,之前我還一直被一些虛無縹緲的理想所束縛,覺得我爺爺和父親皆是丞相,子承父業(yè),所以我也應(yīng)該當(dāng)丞相。而我如今明白,所謂官職皆虛名,行大事者,不應(yīng)為虛名所累,就如大哥這般,上可謀天下,下可謀蒼生,動則攪動天下風(fēng)云,靜則功成身退,無人可擾之。如此,方才是我的追求?!?/p>
趙驚鴻盯著張良看了好一陣,尷尬地笑了,“呵!呵呵……”
張良蹙眉看著趙驚鴻,“大哥,有什么不妥嗎?”
“我跟你想的不一樣?!壁w驚鴻對張良道:“你就是想跟著我唄?”
“嗯!”張良點頭,“如今天下,唯有大哥值得我追隨。”
趙驚鴻點頭。
張良已經(jīng)不止一次跟他提過這個意思了,他也明白張良所想。
如今張良又坐實了自已的身份,難免會生出一些想法。
與其瞞著,倒不如跟張良明說。
“皇位我不會去爭。”趙驚鴻點頭。
“我知道!”張良點頭,“大哥不屑于去爭?!?/p>
“讓給我,我也不要。”趙驚鴻道。
張良蹙眉,“還請大哥明示?!?/p>
趙驚鴻點頭,“對我而言,皇位是個枷鎖。我的野心,遠不止于此,大秦雖大,但還不夠大。我之前告訴過你,我之目標,并非是大秦,亦非因為始皇,亦非是因為扶蘇,也不是因為我和始皇的關(guān)系,我的目標,是我們?nèi)A夏族群的繁衍生息。弱者,是要挨打的。我能保證現(xiàn)在的大秦昌盛,那以后呢?”
“你看始皇多強大,胡亥不照樣可以把大秦給折騰死嗎?扶蘇現(xiàn)在可以將大秦推向昌盛,那么扶蘇的后代呢?”
“就算扶蘇后代真的如龍一般,乃至幾個兒子都如龍一般,乃至三龍同朝,四龍同朝,以后呢?”
“誰敢保證老嬴家后代里不會出現(xiàn)一個垃圾貨色?”
“那時候,怎么辦?”
張良蹙眉,“大哥,你也知道,始皇那種萬世昌盛的夢想只是虛妄,無法實現(xiàn)?!?/p>
“如果可以呢?”趙驚鴻盯著張良道。
張良搖頭,“世間沒有長生法!”
“我不要長生法!”趙驚鴻盯著張良,沉聲道:“記得胡毋敬嗎?”
“記得,他出海去了,他本來想要回來參加始皇葬禮,但見情況不對,直接帶人出海去了?!睆埩嫉馈?/p>
趙驚鴻點頭,“我跟他說,地球是個圓的,大秦只不過是這個星球上的一隅之地,待他回來,就可以讓天下人證實此事。”
“大哥,你是想……”張良驚訝地看著趙驚鴻。
“沒錯!”趙驚鴻大手一揮,眸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我要我華夏族群,遍布全球,全球之地,皆插上我大秦旗幟,凡日月所照,皆大秦疆土!”
張良不由得后退一步,震驚地看著趙驚鴻。
他在趙驚鴻身上,仿佛看到了龍。
那是一頭黑龍,直沖云端,身體隱藏在黑云之中,隱約可見其爪,其尾,綿延幾萬里,探頭而出,雙目如日月,探照世間,將世間一切皆籠罩在眼底,這世界一切,皆在他龍爪之下!
“大秦可以滅亡,后代王庭可以滅亡,但華夏族群不可滅!我要這天下,皆是我華夏族群的世界!我不需要長城,我要這世間,再無異族!斗,也只能我們族群之間的內(nèi)斗!異族,不配插手!”
“如此,我華夏族群,將永遠屹立于這顆星球之上,永不滅亡!”
張良聽到趙驚鴻這番話,兩腿發(fā)軟,幾乎要跪下來。
他強撐著心中的震撼,伸手按住嘭嘭直跳的心臟,顫聲道:“大哥……你……你真的是這么想的?!?/p>
“沒錯!”趙驚鴻不再掩飾自已的野心,原本散漫的神態(tài)一掃而空,雙目如炬,盯著張良道:“你跟著我,想要無為而治,是不可能的!跟著我,只能一生奔波沙場,一生與殺戮為伴,行四海,跨七洲,死也要死在征戰(zhàn)的路上!”
張良聞言,深吸一口氣,立即跪下來,對著趙驚鴻叩首,“張良,愿誓死相隨!”
趙驚鴻連忙伸手扶起張良,沉聲道:“你若追隨我,此生定然無法安穩(wěn),你可想好了?”
張良沉聲道,“此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