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
昨晚,溫瀠快睡著的時候才想起凌瑾那本相冊的事。
她答應(yīng)在她上飛機之前還給她的。
盡管她傷害了江辰燁,但那本相冊畢竟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
她不想言而無信。
既然以后不打算再有任何往來。
她想著把相冊還給她。
也算是做最后的了斷。
這么想著,一晚上都睡得惴惴不安的。
當(dāng)然,她知道江辰燁應(yīng)該也沒睡好。
雖然他躺在自已身邊,一動不動的。
聽到他始終沒有加重的呼吸聲,便知道他也遲遲未能入睡。
但兩人都默契的沒說話,就是那么靜靜地躺著。
心里想的,無非還是一件事。
下午的時候,雖然江辰燁史無前例的哭了一場。
壞情緒消解了大半。
他還是不能當(dāng)作無事發(fā)生。
至少,不會這么快就恢復(fù)平靜。
她心疼他再一次陷入痛苦,但也慶幸他對凌瑾的怨恨少了一些。
溫瀠知道,讓他原諒凌瑾,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能讓他想到凌瑾時,甚至聽到她的名字時,不再那么痛苦,
那便是最值得溫瀠開心的事了。
后來,她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好像只是淺淺的睡了幾個小時。
心中有事,早早就醒了。
摸過手機來看,還沒到六點。
她轉(zhuǎn)頭朝身旁的江辰燁看,瞥見他還在沉沉的睡著。
凌瑾是早班飛機,她得馬上趕去機場。
不想吵醒江辰燁,她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沒開燈,直接去衣帽間拿了衣服,關(guān)了臥室的房門,去客臥洗漱。
收拾好之后,便匆匆出了門。
周日的早上。去機場的路一路暢通無阻。
九月底的京北清晨,天光并不是太亮,空氣里帶著些蕭瑟的味道。
溫瀠車窗半開,涼爽的風(fēng)吹進(jìn)來。
她捋了捋頭發(fā),腦子里千頭萬緒的,理不清的感覺。
江辰燁趴在她胸口抽泣的畫面,始終縈繞在她腦子里。
她把油門踩到限定的最大速度,想快點把相冊還給凌瑾。
就能快點回去陪江辰燁。
半個小時后,終于到了機場。
停好車后馬上開門下車,邊往航站樓里跑,邊看手機上昨天凌瑾發(fā)的航班號。
剛想去找凌瑾的值機位置,就瞥見大廳里不遠(yuǎn)處站著的人。
溫瀠腳步一頓,往那邊看去時,凌瑾也看到她,激動的表情都寫在臉上。
溫瀠快步走過去,走近時,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江淮森。
“瀠瀠,你怎么來了?辰燁他.....”
“他不知道我來?!睖貫u打斷江淮森的話。
說著把那本相冊從包里拿出來,遞到凌瑾面前。
凌瑾朝江淮森看,“淮森,就送到這吧,我跟瀠瀠說幾句話?!?/p>
看著江淮森離開后,凌瑾看向溫瀠,激動道:“瀠瀠,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昨天答應(yīng)會還給你的,就一定會來?!?/p>
凌瑾接過相冊,眼眶微微泛紅,“辰燁他......”
“他沒來,也不會來?!?/p>
“瀠瀠對不起,我答應(yīng)過你只看他一眼,不讓他發(fā)現(xiàn)的,但沒想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連累你了,辰燁他沒有生你氣吧?”
“他生不生我的氣不是最重要的,關(guān)鍵是他看見你之后,心情很不好,我第一次看見他哭得那么傷心?!?/p>
溫瀠輕嘆口氣,“要是知道他能看見你,我昨天不會同意幫忙的,讓你去見他,本來我就已經(jīng)很愧疚了,現(xiàn)在這樣,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p>
“都怪我,都怪我......瀠瀠真的對不起,我保證,以后絕不會出現(xiàn)在辰燁面前了?!?/p>
凌瑾說著,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昨天看他一眼,我覺得這輩子已經(jīng)死而無憾了?!?/p>
溫瀠沉吟半晌,“昨天我把你這么多年發(fā)生的事都跟辰燁說了,相冊我也給他看過了?!?/p>
凌瑾聽著,淚如泉涌。
“我這么做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辰燁,因為我知道,他對你的恨意少一分,自已心中的痛苦就少一分?!?/p>
溫瀠頓了頓,“但你別指望他能原諒你,二十年的痛苦,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的,他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瀠瀠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溫瀠垂眸朝那本相冊看了眼,說,“這本相冊算是個了結(jié)吧,你收好,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辰燁了,你的電話我也會刪除。”
說完直接轉(zhuǎn)身,徑直往航站樓外走。
凌瑾帶著哭腔的聲音響在身后,“瀠瀠對不起......”
溫瀠沒有回頭,但心里五味雜陳的。
就這樣快步出了大門。
剛要上車就被人叫住了。
她轉(zhuǎn)頭,看見江淮森朝自已走了過來,原來他一直沒走。
他走近 ,“瀠瀠,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來?”
溫瀠把昨天發(fā)生的事簡單跟江淮森說了下。
并道:“我已經(jīng)跟凌瑾說清楚了,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辰燁,也不要聯(lián)系我?!?/p>
江淮森沉吟了下,“其實幾年前去我去美國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她的近況了,回來我找辰燁聊過一次,但剛提到“凌瑾”這兩個字,他就情緒特別激動,之后我也便沒再提這件事?!?/p>
溫瀠:“凌瑾給他造成的傷害,你不會感同身受的,畢竟他所經(jīng)歷的你都沒有經(jīng)歷過。”
江淮森聽出溫瀠這話有責(zé)怪他的意思。
解釋道:“我也是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不好才慢慢釋懷的,她當(dāng)年是很自私,但畢竟是她生了我跟辰燁。”
說著抬眸看溫瀠,“瀠瀠,你不也是同情她才幫她的嗎?”
溫瀠:“要不是知道辰燁心里的怨恨消解了些,我真的不能原諒自已?!?/p>
江淮森微怔,“你說辰燁......”
“看了相冊后,他昨天親口說的,但原諒凌瑾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現(xiàn)在,他也很難過?!?/p>
溫瀠說到這里,拿出手機看了眼,“我得快點回去了,辰燁還不知道我出來了?!?/p>
“瀠瀠,回去也幫我跟辰燁說聲對不起,我知道他現(xiàn)在一定不愿意聽我說話?!?/p>
溫瀠開車門的手一頓,“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