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歲穗送走了野狗和小灰,認真地看炒貨鋪子里的炒貨。
說實話,這個葵瓜子,實在是太得她心了。
香酥脆!
吃一口,滿口生香,魂兒都沒了。
炒貨鋪子里,炒貨極多。
炒葵瓜子、炒長生果、炒年糕、炒菽豆、炒黑豆、炒山栗子……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
一個個吃過去,真的好好吃啊,有甜的有咸的,咔咔咔,全都好吃。
可惜她已經吃飽飯了,不然在這里多吃一會兒。
“奶龍,這些東西,我二嫂能吃嗎?”
【當然能吃,孕婦可以吃噠】
夜里吃瓜子可不行,嗑瓜子的聲音太大了,周圍那么多災民虎視眈眈,她要拿一些聲音不太大的東西出去。
想來想去,最后選定糖炒山栗子。
這些山栗子都有劃開的口子,炒得那叫一個香甜,黃澄澄的果肉看著就很誘人。
她拿了油紙包了一大包,出了空間。
外面已經一片漆黑,走了一天勞累至極的人都開始打鼾睡著了。
謝謹羨睡著了,由謝星暉抱著,謝星朗攔著車門,妹妹沒出來前,誰也不能進去。
郁清秋和鹿相宜都心疼妹妹,自然沒有任何意見。謝歲穗占用騾車,就說明有急事、要事。
謝歲穗從車里出來,對謝星暉說:“大哥,把阿羨放車里睡吧,你們也休息一會兒?!?/p>
地上早就鋪了席子,謝星朗在上方拉了兩塊油布做頂棚,下面鋪上三張席子。
謝歲穗和駱笙睡一張席子。
她脫了鞋子坐在席子上,不言不語地把油紙包打開,拉著母親和哥哥嫂嫂的手,抓糖炒山栗子。
糖炒山栗子保留了剛出鍋的香氣,大家雖然不出聲,但是香氣早就飄到鼻腔了。
抓一粒糖炒栗子,剝殼,軟糯的山栗子肉入口,香甜軟糯,全家人一下子被征服了。
不聲不響,很快干掉一包糖炒山栗子。
董尚義聞著氣味來了,不等他問什么,謝歲穗就包了一包遞給他,小聲說:“這是我今天在街上一個老伯攤子上買的,不多,嘗嘗。”
給他一斤左右。
夜里沒燈,黑咕隆咚的,但是董尚義摸了一顆,往嘴里一塞,就震驚得瞇眼笑了。
又香又甜,這也太好吃了。
王麻子笑著說:“老董,你又從人家將軍府順了什么好吃的了?”
董尚義也沒掖著,走過去,原本想著給王麻子、薄衛(wèi)幾個湊一起吃,結果一百多個解差都湊來,訕訕地討一顆吃。
董尚義都來不及藏,油紙包里就一顆也沒了。
他笑罵道:“問你們管的犯人去要,我厚著臉皮好不容易要來一包,我自己竟然只吃了一顆?!?/p>
有解差說:“董大人,你還能吃上一顆,我一顆也沒摸著。”
“狼多肉少。”董尚義說,“這個季節(jié)賣糖炒山栗子的不多,估計也不便宜,我們得記將軍府的情?!?/p>
一夜無夢,清早,王麻子率領火頭軍,早早地燒了一大鍋粥,蒸了十籠餅子。
昨兒才領來補給,王麻子都快流淚了,多少天無米下鍋了?
章谷堆村的村民也在蒸飯,田翠花又端了一筐醪糟餅子來,送給謝歲穗和謝謹羨。
“謝夫人,小姐和小少爺年紀小,應該吃點軟和的,醪糟餅子也不費啥,我自己做的,你們嘗嘗?!?/p>
田翠花特別會做人,她是要送給將軍府,但是通過董尚義送,因為董尚義是專門管將軍府的。
董尚義自然不會截留其中的餅子,但是他對田翠花說了一句:“大嫂,以后不要送了,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如果這食物從我的手里給了將軍府,萬一出點啥事,我要吃掛落的?!?/p>
田翠花笑著說:“官爺,您放心,我們章谷堆村會一路跟著你們隊伍往南逃,我的兒子媳婦孫子都跟著呢,我不會拿他們的命犯錯。”
董尚義還是笑著說:“這是最后一次吧,大嫂,謝謝你?!?/p>
“好好好,記住了?!?/p>
董尚義把餅子給將軍府送來,小聲說:“謝夫人,我已經叮囑田大嫂以后不要送了,這是最后一次?!?/p>
駱笙說:“謝謝董大人,我們的意思也是如此?!?/p>
將軍府不差一口吃食,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董尚義看著嘻嘻哈哈,卻是個最有心眼的,他以負責任為由,替將軍府婉拒了這種來往。
駱笙把十個醪糟餅留下,回了十個大肉包子,外加一壇子醬菜。
回的東西比醪糟餅略多,精明的人便知道,人家不愿意打交道。
董尚義把東西回了,田翠花看到大肉包子和醬菜,激動壞了。
肉包子啊,多久沒吃到肉包子了?
還有那個醬菜,是京城有名的醬菜,她只在鎮(zhèn)上的地主家里見過,村里人誰吃過這么好的醬菜?
但是,官差說了,不要打擾人家將軍府,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城門在卯時開了,一隊人馬走出來,是殿前司的人。
后面一輛馬車。
“謝斯年的家人在哪里?”殿前司問了一聲,“京都去煙瘴之地的薄大人在不在?”
他們這么一喊,就有人往流犯隊伍看。
流犯隊伍只有兩隊,一隊是薄衛(wèi)帶的兩百人隊,另一隊是崔同和帶的余氏一族。
薄衛(wèi)站起來,說道:“我是薄衛(wèi),制使大人找我何事?”
“薄將軍,昨天夜里謝斯年不幸被人殺害,高太尉親自緝捕斷案,兇手是一個流民。流民已經被就地正法!”
殿前司的人是來送謝斯年尸體的。
薄衛(wèi)心里明鏡似的,一個流民如何能殺得了謝斯年?謝斯年再不濟以前也是殿前司的制使。
他把前寧國公府人叫來,告訴他們這件事,不摻雜個人感情,只把那個殿前司制使的話傳達給他們。
小沈氏哭天搶地,謝斯年是她唯一的嫡子,二十歲,已經娶妻生子,怎么可能被一個流民輕易殺了?
“一定是齊玉柔,一定是她派人殺的。她先是派人殺了我女兒,又派人殺了我兒子,大人,我女兒冤枉,我兒子冤枉,求你們給我們申冤哪大人!”
謝川言也痛哭哀求,大哥不在了,這個家里只剩下他一個長輩男丁。
謝斯年是他大哥唯一的嫡子,盡管大哥活著時大家多有矛盾,但是畢竟是一個娘生的??!
“求大人為罪臣的侄兒申冤,求求大人,這幕后兇手一定是齊玉柔,而真正殺害斯年的,也不是流民,一定另有高手,上次殺害罪臣侄女的就是兩個高手。”
謝川言說道,“罪臣的侄兒,昨日去御前告狀,揭露齊玉柔殺害煙兒的真相。定然是齊玉柔懷恨在心,殺人滅口?!?/p>
老沈氏面如死灰:“阿巴阿巴,¥%%…”
她使勁地捶著自己的胸口,謝斯年死了,謝斯羽被她賣了,嫡孫都沒了,她怎么對得起老爺啊!
兒女全死于齊玉柔之手,小沈氏現在整個癲狂了。哪里還能幫老沈氏翻譯“阿巴阿巴”是什么意思,她磕頭都磕破了腦門。
比他們更悲傷的是韋雪,她瘋狂地說:“薄大人,大少爺一定是被齊玉柔害死的,我已經不是流放隊伍的流犯了,我跟你們去找齊玉柔評理?!?/p>
薄衛(wèi)聽得頭大,也不發(fā)話,把他們叫到制使跟前鬧。
高仿把人帶走時好好的,回來卻成了一具尸體,這事不能拿一個流民做擋箭牌。
老沈氏拿著一片撿來的鐵片,抵著自己的脖子,大聲哭喊:“阿巴阿巴……”
薄衛(wèi)頭疼至極。
老沈氏、小沈氏心疼謝斯年,如果不搞清楚原因,可能都會自盡。
她們死了,不能都算在他頭上!
死亡率太高,他怎么交代?
因為謝斯年的事,整個隊伍又停下來,薄衛(wèi)對殿前司制使說:“把謝家人帶去見見太尉大人吧?不然他們這么大情緒我不好帶,死了算誰的?”
知道此事不好處理,所以高仿躲著沒來,還把謝斯年的尸體送來,本想壓薄衛(wèi)一頭,大事化小。
薄衛(wèi)不干。要是老沈氏一家再死了人,他的指標壓力就更大了。
所以他也不肯接受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人。
最后,薄衛(wèi)、張成,帶著老沈氏、小沈氏、沈玉蝶、韋雪、謝川言,又拉著謝斯年的尸體,進了武宇城。
他們去處理謝斯年死了的事,流放隊伍不可能一直不走,他們在藥王山這一帶滯留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各地逃荒的災民,天亮了就各奔東西,大部分往東走,只有章谷堆村的人堅定地跟著流放隊伍往西走。
【主人,速去武宇城柴醫(yī)匠鋪子,救下一批極品秘藥】
謝歲穗:有多極品?
【醫(yī)圣絕學!能讓主人的空間再次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