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聽到陸念念的嚷嚷聲,這丫頭一向跟他二哥親,怎么吵起來了,從廚房走出來問,
“你們兄妹倆吵吵什么呢?”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這次倒是意見統(tǒng)一,
鬧著玩呢。
陸念念去院子里摘黃瓜吃,陸北霆回廚房繼續(xù)燒鍋,奶奶坐在旁邊和他聊起家長里短,
“二蛋,還有幾天回部隊?”
“五天后走?!?/p>
“哦,你爸要半個月后才回來,這次你們又見不上了。”
孫子兩年才回來一趟,想到父子倆都見不上一面,奶奶有些惋惜。
陸北霆安慰說,“沒事,奶奶,上次我爸寫信說,他下個月會去我們那邊出差,到時候能見到。”
奶奶這才欣慰些,“那就好那就好?!?/p>
然后問到重點,“二蛋,上次奶奶說讓你帶夏夏去隨軍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原來奶奶一直是想問這個呀,陸北霆笑了笑沒說話。
奶奶一看,這還是不打算帶呀,滄桑的臉上布滿了失望,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媽走得早,你爸又要掙錢不在家,我本想著一定我替你媽把你們幾個都照顧好,看你們成家立業(yè)好好過日子,以后到了天上見到我兒媳婦的時候,也能給她一個交代讓她安心,可我老了,根本沒人聽我老太婆的話了,我以后也沒臉去見你媽了。”
老太太說著說著,下陷的眼窩淚光閃閃,捂著心口一陣咳嗽聲。
這招果然奏效,陸北霆就怕奶奶傷心,拍著奶奶的后背立刻應(yīng)道,
“奶奶,我聽你的,帶林夏去隨軍?!?/p>
奶奶一聽,老淚止住了,也不咳嗽了,高興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我就知道你聽奶奶話的好孩子?!?/p>
奶奶轉(zhuǎn)頭暗喜:臭小子,就知道你從小就吃軟不吃硬,姜還是老的辣吧。
奶奶哪里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孫子剛才就往部隊打電話把家屬院都申請好了。
但嘴硬的他又怎么會承認是自已早就打定主意帶林夏去隨軍的,就等著奶奶逼他呢。
教導(dǎo)員接到陸北霆的電話,說是要申請家屬院,一臉茫然,到現(xiàn)在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北霆這小子不是回去離婚的嗎,要家屬院給誰???
又找了一個?
這回去才幾天,就,二婚了?
他在電話里本是想問清楚一點的,陸北霆說了句“電話費怪貴的”,就給掛了。
……
豬蹄湯做好之后,陸北霆用砂鍋盛了一半回來,剩下的留給奶奶和念念吃。
往回走快到門口的時候,一個身著格子裙的女孩騎著自行車迎面而來,到陸北霆身邊停下來,
“北霆哥。”
陸北霆只注意手里的湯,聽見聲音抬頭望去,一看是趙春麗,點了點頭,
“你等我下,我先把湯放屋里去?!?/p>
“好的,北霆哥?!壁w春麗嘴巴很甜,目送他進院。
林夏一覺醒來出了個懶身,精神飽滿。
她從床上下來,扶著旁邊的寫字臺坐到凳子上,托腮透過窗戶看外面。
大家下班的下班,放學(xué)的放學(xué),此時院子里也熱鬧起來了。
夕陽斜落,暖黃色的光透過樹葉落到院子里,光影斑駁,有年代感的小院像被加上一層濾鏡。
這個年代沒有21世紀的快節(jié)奏,孩子們也沒有那么多的作業(yè)和上不完的輔導(dǎo)班,無憂無慮的在院子里追逐嬉鬧。
地面上沒有堅硬的水泥,都是泥土地,孩子們不小心摔倒也不用擔心受傷。
大人們呢,有的在洗菜做飯,有的在下棋,還有的在修自行車。
還有一家把煤球爐子拎到院子里做飯,誰從旁邊路過都會把頭探過去羨慕的問,
“老張,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這么香。”
老張一邊往鍋里加調(diào)料,一邊自豪的說,
“今天發(fā)工資改善伙食,買了條大鯉魚燉豆腐,我又整了盆醋熗大白菜,待會來喝一盅?!?/p>
看著這愜意的生活,聽著鄰居們和善淳樸的聊天,林夏覺得自已有些喜歡這個年代了。
雖然物資匱乏了些,雖然也有一些不讓煞風景的人,但總體是單純美好的。
飯菜的香味傳來,林夏也有些餓了,肚子咕咕叫。
一餓,第一個想到陸北霆了。
目光搜尋了一圈,見他正站在門口和一個女孩子說話。
女孩站在自行車旁,五官不算精致,但也很漂亮,兩條又粗又亮的辮子垂在胸前,還化了淡淡的妝涂了紅嘴唇,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和陸北霆說話時含羞帶笑,
林夏想了好一會也沒想起這個女孩子是誰,也就是說原主應(yīng)該也沒見過。
從她看陸北霆的眼神,加上女人的直覺判斷,這個女孩子肯定喜歡陸北霆。
又見她從帆布包里拿出鞋墊遞給陸北霆,陸北霆笑著接了過來,完全沒有以往的冷漠疏離,然后又從褲子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女孩,女孩把信放到包里笑顏如花。
林夏一猜那就是情書。
原來這倆人是郎有情妾有意互相喜歡呢。
怪不得知道原主喜歡沈成,陸北霆一點不在乎,原來他心里也有白月光呀。
這小子藏得夠深。
估計原來一直沒敢公開,現(xiàn)在是確定會離婚了,林家也不敢來鬧了,才敢明目張膽約個會。
像陸北霆這樣的高嶺之花難得動凡心,原書里他一輩子都沒結(jié)婚,既然自已穿過來把劇情改寫了,那就讓他好好談個戀愛成個家吧。
都二十六了,有個喜歡的女孩子也不容易。
雖然她沒戀愛過,但愛情劇還是看了不少的,戀愛的人都喜歡膩歪,她懂。
她也不打擾他們了,自已想辦法解決下溫飽問題。
奶奶上次給的桃酥還沒吃呢,放在五斗櫥的柜子里了,好在五斗櫥就在寫字臺旁邊,歪著身子伸手就能夠到了。
拿過來放在寫字臺上,解開繩子,打開油紙,濃郁的香甜味撲鼻而來。
吃了一塊,又酥又脆,入口即化。
她也是餓了,一口氣吃了三四塊,再香畢竟是糖油混合物,她怕胖也不敢再吃,然后起身去倒杯水。
因為一只腳不能沾地只能單腿跳,她自認為平衡力還算可以,單腿跳小菜一碟。
但實踐起來并不容易,
跳了幾下還未拿到杯子她就有些東倒西歪了,揮舞著胳膊,差點往后仰過去的時候,被一個有力的胳膊一下勾住了腰拉入懷抱中,
“你是嫌腳傷的輕嗎?”熟悉的清冷聲音在從頭頂傳來,
林夏抬眸,才看到那張痞帥冷峻的臉龐,
“不是,我是想倒杯水,吃桃酥噎到了?!?/p>
陸北霆這才看到寫字臺上吃了一半的桃酥,垂眸問,
“餓了?”
“嗯?!?/p>
他緊緊勾著她的腰,兩人離的很近,林夏垂眸臉頰有些泛紅。
正想推開她,陸北霆卻先她一步,有力的臂膀?qū)⑺鞅?,還沒等林夏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抱過去放在到床邊上.
他隨手把鞋墊放在床邊,轉(zhuǎn)身去幫她倒了杯水遞過來,
“怎么不喊我?!?/p>
林夏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心想暗暗嘀咕,我那不是心地善良,怕耽誤你談戀愛嗎。
只見陸北霆把桌上打開未吃完的桃酥包好,轉(zhuǎn)身又淡淡說道,
“再崴一次,傷到骨頭還怎么去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