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院子里,只剩下陸北霆和林夏。
兩人面對面站著,陸北霆眼眶猩紅,林夏神色淡漠,淡漠的就像以前的陸北霆。
近在咫尺的距離,卻仿佛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以前陸北霆出差學習回來,林夏和他有說不完的話,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開。
但現(xiàn)在,即使還沒有把他從心底抹去,即使他就在面前,她也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一個字。
昨晚,林夏還在想,如果見到這個男人時,她該怎么應對?
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一頓,宣泄心里的委屈和不滿?
哭天抹淚質問他,說好的一輩子,為什么要愛上別人?
扇他幾個耳光解解氣?
最后,她發(fā)現(xiàn),安安靜靜的分開才是最得體的散場方式。
“陸營長,我真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可說的,我還有事,別再耽誤彼此的時間了,請出去吧?!绷窒恼Z氣平靜。
從軍區(qū)回來的路上,陸北霆還不知道家里變天了,他最期待的就是一進家門,林夏就雀躍撲到他身上的那一刻。
他甚至把要和她說的話都想好了,把她抱在懷里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對她說,我好想你。
第二句就跟她說,我有事要和你坦白。
結果……
現(xiàn)在,陸北霆依然特別想過去抱著她,說想她,特別特別想。
但他也知道,現(xiàn)在在林夏的心里,他就是個渣渣,是個偽君子……
要是現(xiàn)在過去抱她,她會更厭惡他。
必須快速先把誤會解開,讓這煎熬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快速過去。
陸北霆走近一步,深邃的眸子里都是對林夏的心疼,
“媳婦,我不走,我得把事情解釋清楚,這次去軍區(qū)我不是去參加干部培訓的,是去執(zhí)行任務的……”
執(zhí)行任務?
林夏沒等他說完,鼻尖發(fā)出一聲哼笑,還給他鼓了個掌,
“編,繼續(xù),接著編,為了掩蓋自已的錯誤,這樣的借口都能想得出來,你怎么不說你是在夢游,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意識的?!?/p>
“這么喜歡編故事,我建議你趕緊改行,去做幼兒園老師,我沒時間聽你編?!?/p>
語罷,林夏轉身朝門口走去,他不走,她走。
陸北霆看出來了,林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點不相信他了,從他嘴里說出的每一個字,她都覺得是假的。
陸北霆剛才是想著等誤會解釋開再抱她的,但見她要走,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他著急了,一下將人攬入了懷里,
“老婆,我沒編,你聽我說完行嗎?”
“我為什么要聽你在這撒謊,松開?!绷窒膽嵟膮柭暫稹?/p>
以前多期待他的懷抱,現(xiàn)在就有多惡心。
臟。
林夏雙手撐在他胸膛上,使出吃奶的勁推開他。
“不松。”
陸北霆就不松,兩手緊緊抱著她的腰。
陸北霆那么大的力氣,他不想松手,林夏是掙脫不開的。
以前,陸北霆惹林夏生氣了,她不理他、不愿意聽他說話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死纏硬磨的。
這丫頭的心軟,每次都被他纏的沒辦法。
但那只是小吵小鬧,這次的事性質完全不一樣,所以今天這一招在林夏身上只會起到反作用。
讓她更厭惡。
既然推不開,林夏就一手薅住他的頭發(fā),一手狠狠擰住他的耳朵,轉了個三百六十度,
“松開?!?/p>
陸北霆咬著牙,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不松。”
不松是吧?
林夏真是被他激怒了,抬腿膝蓋狠狠頂向他襠部,毫不留情,有多大力用多大力,
“松開?!?/p>
陸北霆疼的差點跳起來,咬牙夾緊了雙腿,額頭冒出了一層汗。
他感覺媳婦這一膝蓋下去,自已那玩意幾乎要廢了。
教她的防狼術,怎么都用在他身上了呀?
一點不惜力,可見真是恨透了他。
但疼死陸北霆也不松手,她再恨他,他也不松手,松開媳婦跑了怎么辦,咬定青山不放松一樣的堅定,
“不松,打死都不松?!?/p>
只有把媳婦留住,才有解釋的機會。
林夏此刻對陸北霆的失望簡直到了極點。
知道陸北霆的事后,她完全可以讓陸北霆身敗名裂沒臉見人,但看在奶奶和念念的面子上,看在夫妻一場的面子上,她沒有那么做。
她只想好合好散,一別兩寬,只想好好搞事業(yè)。
但他呢……
睡過其他女人了,回過頭來再對她死纏爛打。
是想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還是,現(xiàn)在副團的任命還沒下來,這個時候離婚怕影響前途?
掙脫不開的林夏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屈辱。
從這件事出來之后,林夏就一直對自已說,不要在他跟前哭。
但這一刻,心底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再也壓不住了,豆大的淚珠嘩嘩落下,
“是覺得我無依無靠,沒人替我出頭,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我,是嗎?”
“睡過其他女人,再回來惡心我,會讓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行,我承認我道行淺,不是你陸北霆的對手,我怕了,你滿意了嗎?”
看著淚流滿面的林夏,陸北霆一下子慌了,心像被撕裂了無數(shù)片。
抬手去幫她擦拭臉上的淚,難以言喻的心疼,沖擊著他的喉嚨,嘶啞的聲音帶著哽咽,
“老婆,別哭,不是那樣的……”
靠向她臉龐的手被林夏啪的一下打開了,她嫌他臟。
陸北霆完全亂了分寸,在要不要先把她松開之間徘徊。
但他有一種預感,如果此刻松開她,以她現(xiàn)在對自已的恨意,她可能會走的遠遠的,再也不會讓他找到了。
不能松手。
但她現(xiàn)在對他是完全不信任的、抵觸的,他也不敢貿(mào)然再說什么。
只能靜靜的看著林夏哭。
她的淚水無聲滑過臉龐,每一滴淚,落在他心里就是一場雨。
經(jīng)歷了一場親眼所見的‘背叛’,他知道林夏會很難受,但親眼見到時,他才發(fā)現(xiàn),她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根本不是自已可以想象出來的。
這幾天這丫頭是怎么過的呀。
哭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但哭能釋放內(nèi)心的壓抑呀。
先讓她哭吧,哭完興許能好受一些。
……
院子里劍拔弩張,門口這邊也是勢不兩立。
耿淑芬家門口有兩大石頭,馬澤明坐在左邊的石頭上,江川坐在右邊的石頭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
他看他不服,他看他不順眼,
江川雖然沒見過馬澤明幾次,但一看這小子看林夏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歡她。
這小子有錢年輕長的還人模狗樣的,那可是老陸強有力的勁敵。
江川得先替陸北霆摸摸底,
“馬澤明,我嫂子在這租房子,你怎么在這?”
馬澤明都不想搭理江川,
“這我表姐家,我怎么就不能在這了?”
他表姐家?
那要是嫂子在這住,以后不方便這小子追了?
現(xiàn)在老陸和林夏正是有誤會的時候,要是這小子趁這段時間噓寒問暖的,那……
那念念就真沒有二嫂了,他也沒地方蹭飯了。
不行,得替老陸先把這個雷給掃除了,
“馬澤明,我可告訴你,破壞軍婚是犯法的?!?/p>
馬澤明也不怯他,
“你沒聽見嗎, 林夏已經(jīng)提交離婚申請了?!?/p>
江川扯唇,
“你把心放肚子里,就他倆之間的感情,一輩子都離不了,他們要是離了,我把頭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馬澤明眼睛一瞪,
“感情?我親眼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親密密,什么感情?”
江川一愣。
老陸這個倒霉蛋,真是倒霉到家了,執(zhí)行個任務誰看到不好,怎么叫這家伙看見了。
“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他不會、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媳婦的事,你最好把你那點小心思收起來?!?/p>
馬澤明無語,懶得跟他爭論,起身要去院子里看看林夏。
他怕陸北霆欺負她。
卻被江川一把薅回來了,
“凈瞎操心?!?/p>
江川看了下時間,該去兄弟部隊了,把馬澤明這小子放這他也不放心,還不夠給老陸搗亂的。
干脆把他打包帶走。
……
院子里。
林夏的情緒平復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