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貫,包含工費在內么?”
何鐵匠本想撒個謊,可迎上劉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頭一緊,如實答道:“包括在內。,墈.書¢屋¨曉+說′王~ ¨追^嶵-辛¢漳!潔-”
劉靖繼續(xù)問:“每月能造幾何?”
“約莫十余柄?!?
何鐵匠在心中稍稍盤算了一番后,給出了產量。
“太少了?!?
劉靖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一個月三十柄。”
三十柄?
何鐵匠正要哭慘,卻聽劉靖繼續(xù)說道:“若能做到,本官額外獎賞你五貫!”
下一刻,何鐵匠面色肅然,拍著胸膛保證道:“還請監(jiān)鎮(zhèn)寬心,草民定當竭盡全力!”
五貫賞錢!
他一個月累死累活,都賺不到五貫錢,傻子才會拒絕。
大不了再招幾個人,多熬幾晚夜。
反正學徒又不用工錢,管飯就行。
見狀,劉靖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屆時若做不到,或偷工減料,耽誤了本官的事兒,可就不是打板子這般簡單了。”
“草民說到做到。”
為了那五貫賞錢,何鐵匠咬牙應道。
“好!”
劉靖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記住你的話,且去吧?!?
“草民告退?!?
何鐵匠拱了拱手,干勁滿滿地轉身離去。
目送對方離去,劉靖抽出一張白紙,提筆開始寫寫畫畫。_3?叭/看`書~徃¨ +耕-鑫¢蕞¢全,
如今丹徒鎮(zhèn)這些走上正軌了,現在該集中精力搞錢了。
軍餉俸祿要錢,購買打造軍械要錢,蓄養(yǎng)逃戶也要錢……
雖說他手頭上還有六七千貫,可也禁不住這么花。
開分店的事兒,得盡快提上日程了。
劉靖打算等開過年,先在揚州、金陵這兩地開設分店。
揚州和金陵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潤州城能比,不算周邊縣鎮(zhèn)鄉(xiāng)村,僅是城中百姓就逾十萬,保守估計,每個月凈利潤在一千三百貫上下,若是再加上周邊縣鎮(zhèn),說不定能突破兩千貫。
不過,如此利潤,也就意味著銷量翻了數十倍。
不但每個月對煤炭的需求激增,工人也不夠用了。
好在劉靖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力。
十里山上還養(yǎng)著上百名逃戶,隨時可以拉下來當黑奴,所付出的代價,僅僅是一日兩頓稀粥。
也別覺得他是黑心資本家,事實上那些逃戶心中對他可是感恩戴德。
有地方住,有飯吃,不就干點活計么,算得了什么?
總比在山里跟野獸搶食吃要好。
況且,做蜂窩煤又不累,比種田耕地輕松多了。
念及此處抽出一張信紙,提筆迅速寫了一封書信。
這封書信是寫給王沖的,讓其往后送貨的量,翻二十倍。
“李松!”
寫好信,劉靖喚了一聲。,蘭?蘭/聞/穴? ¨毋/錯·內¢容?
守在門外的李松立即走進來:“監(jiān)鎮(zhèn)喚俺何事?”
劉靖吩咐道:“快馬加鞭,將這封書信送往潤州王府,交于王沖手上?!?
“得令!”
李松接過書信,轉身離去。
先前那二十幾匹戰(zhàn)馬,在山里著實浪費,如今下了山,總算派上用場了。
李松是老騎兵了,一來一去,用不了兩個時辰。
待李松離去后,劉靖又叫來狗子。
他二人因最早一批跟著劉靖下山,最是熟絡,所以特意被安排成親衛(wèi)。
劉靖吩咐道:“去一趟鎮(zhèn)南,問問咱們宅院左右兩邊的鄰居,愿不愿出租或售賣?!?
“監(jiān)鎮(zhèn)寬心,俺定會辦妥。”
狗子露出一抹獰笑,轉身就走。
“等等!”
劉靖趕忙叫住他。
狗子頓住腳步問:“監(jiān)鎮(zhèn)還有何事吩咐?”
劉靖挑眉道:“你他娘的可不許仗勢欺人,價錢給高些,人家真若不賣,也不必勉強,換下一家,明白么?”
這廝方才的表情,準沒好事。
魏博牙兵都驕橫慣了,信不信他要是不叮囑,絕對會鬧出人命。
他才剛剛上任,就整出欺壓百姓的事兒來,名聲還要不要了?
“俺曉得了?!?
狗子嘿嘿一笑。
劉靖還是有些不放心,干脆吩咐吳鶴年跟他一起去。
眼下好了,終于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為了。
吳鶴年二人前腳剛走,后腳廳房門就被敲響。
“進。”
劉靖吩咐道。
張賀推開房門,手握一個冊子走了進來:“監(jiān)鎮(zhèn),方才有一人來應征佐屬,屬下對其考校了一番,還請監(jiān)鎮(zhèn)定奪?!?
“我看看?!?
劉靖伸手接過冊子。
盛康,二十有七,祖籍河南,丹徒上莊人,家境貧苦,八歲進學,治經《尚書》,學問平平,有阿諛奉承之嫌。
劉靖問道:“家境貧苦?”
張賀點頭道:“是,衣著打扮可作偽,然氣度作不得偽?!?
“就他了?!?
劉靖合上冊子。
寒門難出貴子,鮮有學問好的人,原因很簡單,沒有名師教導,亦沒有家傳的學問,平日里還要賺錢糊口,哪有那么多時間讀書?
這年頭讀書是很費錢的,就不說筆墨紙硯了,單單是書籍,就貴的離譜。
動輒數貫,許多人買不起,只能選擇抄書。
張賀也就攤上一個好婆娘,才能專心閉門苦讀。
絕大多數寒門讀書人,沒他這個運氣。
當然,也有無師自通的天才,可這樣的天才又能有幾個呢?
劉靖招的是胥吏,又不是治國安邦的官員,只需會寫字算術就行。
“是?!?
張賀應道。
劉靖交代道:“往后招募胥吏,不需過問我,只記住一點,必須是貧苦出身,莫與鎮(zhèn)上的地頭蛇扯上關系就行?!?
“屬下明白?!?
張賀自然明白劉靖此舉的用意。
事實上,對他與吳鶴年二人來說,亦是好事一件。
貧苦出身無甚背景,方便拿捏管理,能省卻許多麻煩。
不多時,狗子與吳鶴年回來了。
劉靖問道:“辦的如何了?”
吳鶴年拱手答道:“啟稟監(jiān)鎮(zhèn),左右鄰里皆己同意出售,價錢比市面行情價稍高了兩成,共計西十九貫六百錢?!?
還成,算不得貴。
這點錢,與收益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劉靖說道:“你且歇息片刻,稍后我拿錢與你?!?
吳鶴年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識趣的轉身出了廳房。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劉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嘖!
麾下是聰明人,就是舒心。
難怪那么多皇帝喜歡寵溺奸臣,有時候一個眼神,對方就能領會意圖,給你伺候的舒舒坦坦,關鍵時刻還能拉出來背黑鍋,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劉靖吩咐道:“你明日跑一趟寨子,調五十名逃戶下山,趁夜進鎮(zhèn),別弄的大張旗鼓,明白嗎?”
他雖是監(jiān)鎮(zhèn),可也不能為所欲為。
逃戶這東西養(yǎng)在山里沒事,偷偷弄進鎮(zhèn)也沒事,可大張旗鼓,明目張膽,那就不行了。
包括莊三兒這伙魏博牙兵,以及新招募的士兵,他們的戶籍還得費一番功夫編造,起碼得編的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