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精致如糖果盒一般的小樓里,林婉端坐在書桌前,看著眼前的《鵲橋仙》,微微出神?!け?奇?中~雯/惘* ′追·嶵_薪~章_節(jié)\
詞牌美,詞更美。
林婉越看越是喜歡,問道:“這詞是何人所作,能有如此才情,絕非寂寂無名之輩?!?
崔鶯鶯搖搖頭:“我也不知,據(jù)說是一游方道人所留。”
先前崔蓉蓉讀過之后,詢問可有曲子,崔鶯鶯轉(zhuǎn)日便去問劉靖,得知這首詞是一道人所留,留下后便云游西方,因而沒有曲子。
“你這傻丫頭?!?
林婉撲哧一笑,伸出白嫩如玉的手指輕輕在她額頭點了點:“哪有甚么游方道人,這番說辭分明是搪塞之言,人家逗你頑兒呢。況且,這詞中所言皆是情情愛愛,哪個出家人,會做這樣的詞兒,那道人整日清修,難不成都修到平康坊里去了?”
“唔!”
經(jīng)自家嫂嫂這么一提點,崔鶯鶯頓時面露恍然,旋即氣鼓鼓地說道:“哼,好個壞坯子,竟敢誆騙本小姐!”
等等!
林婉神色一怔。
游方道人……
這個說辭,她曾聽過。
劉靖!
當(dāng)初劉靖鋪子開張之時,曾設(shè)下兩道對聯(lián),那時他的說辭就是游方道人所留。^j+y*b/d+s+j\.!c-o′m-
念及此處,林婉狐疑的看向崔鶯鶯。
這首詞寫的乃是情愛相思,劉靖贈予崔鶯鶯,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崔鶯鶯被她看的有些發(fā)毛,柔弱地問道:“嫂嫂何故這般望著我?”
“沒什么,只是覺得有詞無曲,終歸是遺憾。”林婉笑著搖搖頭。
少年愛慕嘛,幼娘這般明眸皓齒的女子,哪個男子能不喜歡呢。
況且劉靖長得那般俊美,為人灑脫不羈,幼娘傾心于他,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之事。
只是,不曾想那劉靖竟有這般才情,這首《鵲橋仙》若是流傳出去,定會揚名天下。
崔鶯鶯拉住她的手,柔聲道:“嫂嫂,你莫要生大哥的氣了,他雖頑劣了些,卻本性不壞,俗話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嘛?!?
林婉淡淡地道:“幼娘你是知道的,我己給過他許多次機會了?!?
“唉。”
崔蓉蓉悠悠地嘆了口氣,拉著林婉來到靠窗的軟榻上坐下:“其實,以嫂嫂的姿容才情,大哥配不上你,而且他還做了這般多混賬事,奈何他是我大哥,總覺得他會改過自新,浪子回頭,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躌+4?墈?書¢ _追*最.新-璋¨結(jié).”
林婉說道:“浪子回頭,說來簡單,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
崔蓉蓉神色堅定道:“嫂嫂,若……若大哥還是不知悔改,你便與他和離吧,我不怪你。”
實在是崔和泰干的混賬事兒太多了,讓崔蓉蓉這個親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林婉微微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不多時,小樓中傳出銀鈴般的笑聲。
……
……
正月初八。
盡管己經(jīng)過了年節(jié),可喜慶的尾巴依舊在揚州城的大街小巷飄蕩。
作為東南之都會,揚州與金陵一南一北隔江相望,熠熠生輝。
揚州的興起,與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鹽,向來是一國之重。
東南沿海因氣候溫暖,適合曬鹽,所以鹽監(jiān)眾多。
而揚州位于京杭運河和長江的交匯處,地理位置優(yōu)越,所以沿海曬好的鹽,最終都會運往揚州,再經(jīng)由揚州走水路發(fā)往各地。
因此,揚州多鹽商。
作為東南之地的食鹽集散中心,揚州想不繁華都難。
早在南梁之時,就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lián)P州’的說法了。
歷經(jīng)隋唐三百余年,揚州之繁榮更勝往昔,這也是為何,明明幾年前剛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城內(nèi)一片易子而食的慘狀,短短幾年后,又迅速恢復(fù)往日繁華的原因之一。
地理位置擺在這。
只要時局穩(wěn)定,立即就能恢復(fù)。
相比起人口不過萬的潤州,揚州城內(nèi)的居民可就多太多了。
整座揚州城南北長而東西短,一條官河穿城而過,共有二十西座橋。
二十西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笛。
這條官河,將揚州城分為南北兩城。
南城多富商權(quán)貴,北城則是平民居所。
城中有一條長達十里的通衢大道,街道兩側(cè)商鋪攤販數(shù)不勝數(shù),一眼望不到頭,乃是揚州城內(nèi)最繁華之處。
今日,通衢大道新開了一間鋪子。
沒人知道鋪子賣的是甚么,但鋪子前卻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只見鋪子門前搭了一排棚子,但卻沒有棚頂,上方的木頭橫欄上,掛著一盞盞紅燈籠。
每一盞紅燈籠上,都寫有一行字謎。
有人能猜出來,便可持燈籠,找店中掌柜,領(lǐng)百文賞錢。
這個消息一經(jīng)傳出,立即如颶風(fēng)一般,一傳十,十傳百,瞬間席卷全城。
甚至就連左右隔壁鋪子的掌柜伙計,都跑出來看熱鬧。
實在是這種事情,太過罕見了。
人嘛,總想白撿便宜,也總覺得自己比別人更聰明。
眼下機會來了!
關(guān)鍵這家鋪子還很貼心,若有百姓不識字,也沒關(guān)系,伙計會將字謎讀給你聽。
“俺猜出來了,俺猜出來了!”
伴隨著一聲高喊,一名漢子拎著燈籠,扯著嗓子高聲叫道。
商鋪掌柜個頭不高,異常瘦弱,看上去跟個瘦猴一樣,身上穿著一件圓領(lǐng)外袍,顯得寬大,頗有些沐猴而冠的意味。
掌柜笑問道:“謎底是甚?”
那漢子高聲道:“溝里走,溝里串,背了針,忘了線。謎底是刺猬!”
掌柜點頭道:“答對了,正是刺猬?!?
漢子一伸手:“賞錢何在?”
掌柜笑瞇瞇地說道:“本店以誠待人,以信為本,自不會少了你的賞錢,請入店中領(lǐng)賞錢?!?
聞言,漢子心下一喜,立即邁步走進鋪子。
鋪子不大,左右兩側(cè)堆滿了黑乎乎的圓球,柜臺旁還有一個怪模怪樣的鐵皮爐子,上頭架著一個銅壺,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稀奇。”
漢子心中暗道一聲,來到柜臺前,將燈籠放下道:“俺答出了謎底,賞錢何在?”
“賞錢在此,您點點?!?
柜臺中的賬房將取出早己準備的銅錢。
看著被推到跟前,黃燦燦的銅錢,那漢子心下大喜,竟真有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