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電視劇里,攻城僅僅只是士兵扛著云梯,悍不畏死的爬上城墻。!1+3¨y?u?e*d*u_.`c+o¢m!
這確實存在,比如前陣子劉靖夜襲歙縣郡城時,就是這般做的。
但這種情況極為罕見,往往只在奇襲時發(fā)生,因為沒有攜帶民夫與工匠,所以只能伐木制造簡陋的云梯。
可若是大軍攻城,那就完全不同了。
就比如現(xiàn)在,隨著陶雅一聲令下,在百來名隨軍工匠的指揮下,萬余民夫開始組裝各種攻城器械。
正常情況下,大軍是不可能帶著沉重的攻城器械出行的,往往是到了地方后,就地伐木取材。
守軍一方也常常會命人將城池周圍數(shù)十里之內(nèi)的樹木砍伐光,既能制造滾木,又能阻礙敵軍伐木制造攻城器械。
不過,徐章這幾日一直派騎兵探查,將情況如實匯報,因而陶雅早有準(zhǔn)備。
昨日全軍休整,可不包括隨軍的民夫。
民夫,那就是牲口。
甚至在軍中的地位,還不如牲口。
畢竟一頭體魄強健的大黑牛能拉一千斤的糧食輜重,民夫了不起能背個幾十斤。
他們被安排在軍寨附近山中伐木,制作成各種攻城器械的部件,如此一來,明日抵達(dá)績溪縣后,只需組裝一番,便能立即攻城。
顯然,陶雅一刻都不想耽誤。\鴻-特¨曉`稅′惘_ *醉′新?璋?結(jié)\庚_薪·筷-
很快,數(shù)架五丈多高的巢車矗立在大軍之中,分散在各個方位,數(shù)名目力驚人的士兵動作靈活,如猴子一般,三兩下就攀上巢車頂端,站在上頭朝城內(nèi)觀望。
績溪縣的城墻也不過才三丈余高,五丈的巢車已經(jīng)遠(yuǎn)超城墻,因此站在頂端,可俯瞰城內(nèi)兵力布置,如此一來,攻城一方便可針對城內(nèi)的布置,進(jìn)行戰(zhàn)術(shù)調(diào)整。
緊接著,一架架投石車、轒轀車、沖車、壕橋車、云梯被組裝而成。
中軍,一座幾乎與城墻一般高的黃土高臺,在一眾民夫的努力下拔地而起。
陶雅順著斜坡,在親衛(wèi)的護衛(wèi)下登上高臺,平視遠(yuǎn)處城樓。
只見城墻之上的士兵,并沒有閑著。
一口口大缸冒著熱氣,其內(nèi)的金汁被加熱后,哪怕蓋著木蓋,那股令人作嘔惡臭依舊在城墻上彌漫開來。
滾石、巨木源源不斷從城樓中搬出,分散在各個城垛下。
觀察一陣,陶雅評價道:“井然有序,軍紀(jì)嚴(yán)明,不是善茬?!?
這是精銳,比之他麾下的牙兵也不差分毫。
而這,也讓陶雅更加疑惑了。
到底是誰呢?
說來可笑,老巢被人抄了快半個月了,然而時至今日,他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蘿,拉!曉,稅! ¨毋`錯*內(nèi)\容¢
著實荒謬。
一個時辰后,頭插羽翎的傳令兵一路小跑著上了高臺,抱拳唱喏道:“稟刺史,一應(yīng)事宜準(zhǔn)備妥當(dāng),徐將軍請命攻城?!?
“攻城!”
陶雅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遠(yuǎn)處城墻,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
聞言,傳令兵當(dāng)即起身,從腰間取下一桿玄色小旗,高舉過頂,左右搖晃。
前軍的徐章見了,大吼一聲:“攻城!”
下一刻,前軍動了。
五百名身著鐵甲的精銳,手持大盾,緩步向前。
與此同時,后方民夫喊著號子,推動著沉重的壕橋車,在前軍的掩護下朝著城池前進(jìn)。
“嘿呦~嘿呦~”
壕橋車沉重,盡管下方安裝了木輪,可由于制作簡陋,且無軸承,推動起來格外費力。
十多個民夫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勉力讓一輛壕橋車前行。
城墻之上,氣氛凝重而緊張。
所有士兵緊繃著臉,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百夫長高聲道:“弩手準(zhǔn)備,重頭箭!”
第一輪齊射的目標(biāo)并非士兵,而是那些推動壕橋車的民夫,所以重頭箭性價比更高,而本就不多的破甲箭,自然要留給敵軍的精銳部隊。
當(dāng)民夫接近二百步后,百夫長手臂一揮,大吼道:“放箭!”
唰!
密集的箭雨自城墻上拋射而下。
大多數(shù)箭矢落空或被前軍士兵的大盾擋下,但也有一小部分落入后方的民夫之中。
“?。。?!”
民夫沒有甲胄,強弩射出的箭矢,深深扎入體內(nèi)。
只一輪齊射,便有三十多個民夫慘叫的倒下,或死或傷。
原本緩慢前進(jìn)的壕橋車,也為之一頓,停在原地。
“快,頂上!”
在一聲聲喝罵聲中,大軍之中又奔出五十個民夫頂上,繼續(xù)推動壕橋車。
陶雅大軍人數(shù)足夠多,所以并未如劉靖當(dāng)初攻取歙縣一樣,只主攻一城,而是四面城墻同時攻城。
如此,可加速消耗城內(nèi)箭矢、滾石等,其次就是給守城將領(lǐng)施加壓力。
一旦調(diào)度出錯,尋找出薄弱點,陶雅便會派出精銳牙兵,猛攻薄弱點。
南城。
在付出了百余民夫的性命后,五輛壕橋車終于來到護城河邊。
隨著繩索解開,折疊的壕橋立即展開,落在護城河對岸。
與此同時,緊隨其后的投石車,頂著城墻上的箭雨,也已經(jīng)迫近百步之內(nèi)。
在宋以前,投石車的射程并不遠(yuǎn),只有可憐的五十步,換算下來也就是七八十米的距離。
所以,投石車想轟擊城墻上的守軍,一般都會安置在距離城墻五十步之處,如此才穩(wěn)妥。
但五十步,已經(jīng)是一石硬弓的射程之內(nèi)了。
轟!
一聲巨響。
只見一塊人頭大的石頭,從城墻上飛出,精準(zhǔn)命中一臺投石車。
霎時間,投石車當(dāng)即被砸的四分五裂,四濺的木屑猶如一根根鋼針,刺向投石車周圍的民夫身體上。
慘叫聲不絕于耳,于上空回蕩。
黃土高臺上,陶雅不為所動。
別看他這一方還沒摸到城墻,就已經(jīng)死傷慘重,可實際上死的基本都是民夫。
打仗么,哪有不死人的。
況且還是攻城戰(zhàn),用民夫消耗守城一方的氣力與箭矢,穩(wěn)賺不虧。
眼見前期準(zhǔn)備已經(jīng)差不多了,徐章大手一揮,十輛轒轀車齊出,三百名士兵以什為單位,上頂厚竹圈篷,朝著城池沖去。
轒轀車是一種四輪無底木車,上蒙牛皮盾牌抵御城上箭矢、巨石、滾木,人在車中推車前行,可容納五人。
頂著箭雨渡過護城河,轒轀車一路來到城墻下,抵住墻根。
車?yán)锏拿穹蛄⒓磽P起鋤頭,開始挖掘城墻。
彼時的城墻,多為黃土夯實,雖堅固,可倒也能挖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