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看,沉默著。
沈星臨卻走近過來,唇角的笑意比他身后的燈光還要明媚。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長腿筆直,茶棕色的發(fā)梢勾著隨性的弧度。
“好久不見。”
沈星臨走到溫梨初面前站定,兩人之間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男人身上仿佛有淡淡的青檸香氣,慢慢地飄進溫梨初的鼻腔里。
溫梨初抬起眼,面上心平氣和,“好久不見?!?/p>
沈星臨笑得更加肆意,這讓他看起來像個正在散發(fā)魅力的妖孽。
“我們有多長時間沒見了?”
沈星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男人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頭,唇角仍舊帶著笑。
溫梨初實在沒有心情和他聊天。
今天,她的運氣很差。
不僅車子爆胎了,還遇上了這個幾年未見的家伙。
她淡淡地應道,“五年吧?!?/p>
她和沈星臨,應該有五年沒有見面了。
從她和謝凜結婚開始。
“原來五年了……”沈星臨瞇了瞇眼睛,若有所思地感慨道。
突然之間,他盯著溫梨初的眼睛,眸色也變得深沉,“五年了,你就沒有想過來找我嗎?”
溫梨初陡然睜大了眼睛,她整個人僵滯在原地。
沈星臨拍了拍她的肩膀,聲色低沉,“怎么,嚇到了?”
溫梨初沒說話,搖了搖頭。
“謝凜對你并不好,對吧?”沈星臨又問。
溫梨初咬了咬唇,不僅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了。
“他的那些破事,我也有所耳聞?!鄙蛐桥R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嗤笑出聲,“所以,你嫁給他,到底是圖什么?”
溫梨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忍無可忍,說道,“你這樣光明正大地和我聊天,就不拍被狗仔拍到?”
沈星臨現(xiàn)在已經頂流明星,粉絲無數(shù),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刷屏熱搜。
如今,這里是室外,他毫不顧忌地和自己說話,被狗仔拍到了絕對是大新聞。
沈星臨無所謂地挑了挑眉,“這算什么——”
“就算被拍了,我的公司會想辦法擺平?!?/p>
“你是在為我擔心嗎?”
溫梨初立馬搖了搖頭。
突然之間,沈星臨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溫梨初的下巴。
男人強迫她抬起頭來,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溫梨初猝不及防,眼睛猛地睜大,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我不喜歡這樣,”沈星臨說,“你連看我一眼都不肯……”
“要這樣看著我才對?!蹦腥藢χ亩渫侣暤溃曇衾锿钢珗?zhí)和低沉。
“你還記不記得,你和謝凜結婚前,我和你說過的話?”沈星臨的眸子黯淡下來,他語氣急促地逼問道。
溫梨初眼眸漸漸放空,她突然想到了,她和謝凜領證之前——
沈星臨曾來找過她。
那次也是個晚上,五官張揚漂亮的男人,開了一輛同樣張揚的紅色法拉利,來到了她的家門口。
“聽說,明天你就要和謝凜領證了?”沈星臨的臉籠在迷蒙的黑暗里,聲色不清地問她。
溫梨初和他隔了一段距離,對他點了點頭。
沈星臨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重新開口,“如果以后謝凜欺負你了,你可以來找我——”
“我隨時有時間來把你搶走?!?/p>
溫梨初想起了那天,沈星臨對自己說的話。
明明記憶已經模糊了,但現(xiàn)在想起來,又覺得沈星臨說的這些話,仿佛格外清晰。
“記得?!睖乩娉踺p聲吐出兩個字來。
沈星臨冷嗤了一聲,突然痛罵道,“溫梨初,你真窩囊??!被謝凜欺負成那樣了,一個屁不敢放——”
“也沒想過聯(lián)系我?!?/p>
男人隨即松開了手,溫梨初的下巴上仍舊殘留著痛意,皮膚仿佛也被他捏紅了。
沈星臨看著眼前的女人,眸中各種神色起伏,深沉的顏色在他眼底沉淀。
他從小到大都被人捧著,幾乎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女人。
溫梨初,是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敢拒絕他的女人。
明明,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他完全看不上這個家伙。
出身卑微,從鄉(xiāng)下回來的土丫頭,性格也不討喜,看著就讓人煩躁。
可是后來,當他終于決定,去喜歡一個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女人,去向她表達自己的喜歡——
溫梨初卻簡單直接地拒絕了。
拒絕以后,便傳出她和謝凜即將訂婚的消息。
所以,她到底算什么?
溫梨初這種人,本也不配站在他身邊,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竅了,也許等她結婚了,他們不再有交集,自己就不會再惦念這家伙——
雖然這樣想,他又擔心溫梨初真進了謝家會被看輕欺負。
他的情緒很矛盾。
他想,如果她真的來求自己,向自己哭訴,他一定會毫無猶豫地帶她走。
但這五年,溫梨初沒有再聯(lián)系他。
沈星臨也只能忍著,不再聯(lián)系溫梨初。
也許經過時間的沖刷,他對她這點新鮮的感覺,很快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是鬼迷心竅。
可是方才,在沉邃的夜風中,他看到那張記憶中清麗白皙的臉頰——
沈星臨覺得自己似乎走不動了。
他沒法移開視線。
他覺得,自己不是一時鬼迷心竅,失去的這五年,讓他更加的思念眼前的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