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蘇牧直接被父親拉到了書房里。
“兒啊,明天就要出遠(yuǎn)門了,爹必須給你囑咐好!”
蘇勝天嚴(yán)肅說道,按著蘇牧的肩膀讓他坐下,然后取來一大堆的東西。
“這個,是咱們蘇家最鋒利的劍,叫做斬麟劍,你正好喜歡劍法,隨身帶上!”
“這些是凝血丹、回氣丹、續(xù)骨丹……全都帶上,關(guān)鍵時候能救命!”
“銀票也帶一些,路上住店吃飯要記得掏錢,把特使那份也付了,千萬不能讓她給你出錢。”
“還有……”
蘇勝天一樣一樣的搬來各種東西,在桌子上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蘇牧起先還有點想笑,感覺父親有點小題大做。
但是看著看著,不知為何忽然鼻子一酸,眼眶濕了。
“爹,我只是去皇城跟各路天驕切磋比試,又不是不回來?!彼f了句。
蘇勝天道:“爹知道,但你是第一次出遠(yuǎn)門,沒有經(jīng)驗,爹這不是多給你提個醒嘛?!?/p>
說完笑了笑,繼續(xù)整理東西:“你別嫌我煩,修行界是很危險的,出門在外,孟特使雖然可以保護(hù)你一陣子,但到了皇城以后,終究是要靠自己。你在那里無親無故,沒有人照顧,我怕……”
說到這里,他忽然一滯,再也說不下去。
房間里一陣安靜,父子倆相顧無言。
過了片刻,蘇勝天扯出一個笑臉,帶著一些鼻音說道:“總之多帶點東西一定沒壞處?!?/p>
蘇牧沒說什么,但看著父親這副模樣,眼睛酸澀感越來越重,淚水積蓄在眼眶里。
“爹,謝謝你。”他開口說道。
蘇勝天笑了一下:“傻孩子,說這個干什么?”
蘇牧道:“這些年,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只有您一直沒有放棄我。我沒用,一直讓您丟臉,讓蘇家丟臉……”
蘇勝天打斷道:“別說這些,都過去了?,F(xiàn)在你是蘇家最厲害的一個,是我的驕傲,是我和你娘的驕傲!”
他的腦海里,閃過兒子蘇牧這些年來勤學(xué)苦練的一幕幕。烈日酷暑、寒冬時節(jié)、大雨大風(fēng)……無論何種時候,蘇牧都在苦練,但卻礙于靈根所限,不得寸進(jìn)。
每次看到,蘇勝天心中都會猶如刀絞,覺得是自己血脈太差,害得兒子變成這樣。
不過現(xiàn)在一切都好起來了,兒子已經(jīng)嶄露頭角,再也無需他擔(dān)心。
此時蘇牧的心里,也閃過了每次自己練功結(jié)束以后,偶然看見父親時,父親那副想要關(guān)心、想要安慰,卻怕傷到自己自尊心而強(qiáng)忍回去的模樣。
這個強(qiáng)大悍勇的男人,只有在對自己這個兒子的時候,才會露出心細(xì)柔軟的一面。
“爹……”蘇牧喊了一聲。
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他感覺……太矯情了,不是男子漢所為。
于是將那些話憋了回去,有些哽咽的說了句:“我,一定爭氣!”
“好,好,好?!碧K勝天連說三聲,吸了吸鼻子,笑得心滿意足。
過了片刻。
蘇勝天從尾指上摘下一個銀色素圈,遞給蘇牧,說道:“這是你娘以前用過的儲物寶具,里面有一丈見方的空間,可以儲納諸多物品。你帶上它,人前切記慎用,免得別人惦記?!?/p>
蘇牧接過來看了看,這戒指有點小,父親的大手戴在尾指上都有點勉強(qiáng),給自己的話也是差不多。
儲物寶具是稀缺貨,這么大小的一枚,大約要一萬兩黃金,若是自身實力不夠,很容易招來麻煩。
“母親的手指很細(xì)?!碧K牧拿著戒指把玩,說道。
蘇勝天面露追憶之色:“是啊,她的手很小,很秀氣,握劍的時候,完全沒有殺氣,反而有種藝術(shù)感?!?/p>
“我娘她……去了哪里?”蘇牧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好奇了很多年。
蘇勝天搖搖頭:“現(xiàn)在還不是的時候。等你實力趕上為父,達(dá)到真武境,我會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蘇牧猜測道:“是不是和我娘有關(guān)的事情,會帶來危險,所以您才不肯說?”
蘇勝天搖了搖頭,旋即又點頭:“算是吧。她來歷不凡,背后的勢力不是我們小小蘇家能夠得罪的。當(dāng)年她會離開,也是為了我們好……你要知道,真武境只是讓你有資格知道你娘的來歷。但你若想見她,至少要有炎無心那樣的法相境修為。”
說完這話,他以為蘇牧?xí)櫭迹瑫X得艱難。
但蘇牧只是微微點頭:“法相境,倒也不是多么遙遠(yuǎn)。爹,你放心,我不但要見到我娘,還要將她帶回來,我們一家團(tuán)圓,共享天倫之樂!”
蘇勝天笑了,不知道是該笑他天真還是夸他有斗志,最終拍了拍蘇牧肩膀,說了句:“我信你!”
桌上的東西,收進(jìn)了儲物戒指之中。
蘇勝天還有很多話想吩咐蘇牧,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雛鳥已經(jīng)長大,是該讓他飛向天空了。做父親的,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過,若是緊攥著不放,反倒妨礙孩子成長。
“你去吧,爹還有很多家族事務(wù)要處理,明天早上就不去送你了?!彼f了句,擺擺手。
“好。”蘇牧回道,走到門口,腳步頓住。
過了幾秒鐘,終是沒有再說什么,大步離開。
……
離開父親書房,蘇牧就回了房間。
他沒有其他人需要告別,無論家族之內(nèi),還是家族之外,都沒有那種關(guān)系好到出一次遠(yuǎn)門就要提前打招呼的朋友。
回屋之后,蘇牧獨自靜坐了一刻鐘,隨后取出一粒聚氣丹服下,靜坐修煉。
直到夜深,丹藥效力耗盡,他結(jié)束修煉,將心神沉入囚仙塔,進(jìn)入塔內(nèi)空間。
雪地里,冰雕玉人手握寶劍靜立不動,懸崖上的寧無雪也好像從未移動過分毫。
“師尊,我要遠(yuǎn)行了。”蘇牧對著懸崖上的女劍仙說道。
寧無雪保持著閉眼清修的姿態(tài),淡淡道:“寶塔隨身,去哪都一樣?!?/p>
蘇牧在雪地里坐下來,嘆道:“長這么大還沒去過那么遠(yuǎn)的地方,多少有些忐忑……對了師尊,您還有親人在世上嗎?”
有些話,不適合跟父親說,而他又沒有朋友,只能對塔內(nèi)的兩位仙人講。
寧無雪聞言回了句:“沒有?!?/p>
“沒有?是都老去了么?”蘇牧問道。
寧無雪自稱悟道萬年,歲月悠久,想來就算是在天界,也很少有人能夠如此長壽。
但她卻搖了搖頭:“被人殺了?!?/p>
蘇牧眉頭一皺:“怎么會……”
寧無雪沒有解釋,只是冷冷的說了句:“練你的劍,不該問的別問?!?/p>
“哦。”
蘇牧從地上爬起,拾起冰劍,當(dāng)即和冰雕玉人對練起來。
離鄉(xiāng)在即,本該心情忐忑,一夜難眠。
但他在塔內(nèi)空間練劍,心神皆被寧無雪殘念所化的冰雕仙子凌厲劍招吸引,根本沒去想那些事情。
直到天亮,他的身體已經(jīng)休息足夠,劍法還略微精進(jìn)了一些。
眼看時間不早,蘇牧對寧無雪道:“師尊,我出去了。這陣子要和武神殿的高人同行,可能不會經(jīng)常來找您求學(xué)?!?/p>
寧無雪聞言,淡淡回了句:“凡塵俗世,沒有高人,發(fā)現(xiàn)不了我的存在。每日都來,練兩個時辰?!?/p>
蘇牧一聽,笑了:“弟子明白!”
在他眼里是高人的孟玉塵,在寧無雪眼里可能只是螻蟻。
囚仙塔連寧無雪這樣的仙王都能鎮(zhèn)壓,自然更加神秘莫測,不會輕易被人察覺。
所以他白天趕路,晚上借著睡覺的樣子進(jìn)入塔內(nèi)練劍,完全是行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