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蘇牧順著山道快步朝著西北方向走,偶爾碰上一兩個天劍宗弟子,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誰,沒有進行阻攔。
很快,蘇牧就找到了花承硯所說的斷崖。
“這么高,當我是鐵打的???”看著山下灰黑色的云霧,蘇牧不禁暗自嘀咕。
今晚月亮不大,月光照不透云霧,他雖然在山腰下半部分,但估摸著距離山腳應該還有百丈左右,在禁空無法飛行的前提下,猛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不過為了早些回家,蘇牧沒有猶豫,取出龍吟劍,便貼著山壁跳了下去。
呼~
風聲急切,下墜的速度很快。
他運轉真氣,試圖凝成羽翼形態(tài)蔽風減速,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卻迅速溶解他外放的真氣,無法支撐起來。
蘇牧反應迅速,見下墜速度太快,果斷將長劍對準石壁插進去。
五品神兵鋒銳無匹,輕易刺入巖石深處,犁出一道數(shù)值的深溝,火星四濺。
下落速度有所減緩,蘇牧視線捕捉到一抹地面的陰影,果斷調整好姿態(tài),預判好落地時間,在雙足落地的一刻,順手拔出寶劍,就地一滾卸去力道,毫發(fā)無傷。
環(huán)顧四周,光線十分微弱,只能看到一個隱隱約約的山谷輪廓。
“主峰在東,養(yǎng)劍峰在西,這條山谷應該是在養(yǎng)劍峰的另一側,中央隔著河流……”
想到剛才花承硯說,山谷之中有靈獸居住,直行過去容易被發(fā)現(xiàn),還需謹慎。
蘇牧將長劍收起,前行數(shù)步,深吸一大口氣,隨后噗通一聲直接扎進了水里。
這個季節(jié)的河水還不算冷,他屏息潛游,涅槃之軀強大的適應力可以輕松在水下快速前進,速度比起在地上快步疾走也是不遑多讓。按照這個速度前行,最多小半時辰,他就遠離天劍宗。
……
在蘇牧下水潛游的時候,花承硯的草廬,迎來了一位訪客。
夜幕未深,白天在傳功廣場出手試圖捉拿蘇牧和云未然的沈建安,帶著一位客人來到花承硯住處。
沈建安道:“花師弟,蕭族七長老來訪,有事要問蘇牧?!?/p>
花承硯停下修煉,走出房間,看到氣息達到天人境巔峰的蕭族七長老,心下有些疑惑:“找蘇兄作甚?”
蕭族七長老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我族蕭恒老祖與練青山到天外一戰(zhàn),負傷歸來。他讓我來詢問蘇牧小友,是否真的教過練青山劍道絕學?”
花承硯聽了,第一反應是:蘇牧要是跟著練青山練劍,豈不和自己成了同門師兄弟?
然后猛的反應過來,蕭族長老說的不是“蘇牧跟著練青山練劍”,而是“蘇牧指導練青山練劍”!
“這……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口誤說錯了?”花承硯一臉懵。
蘇牧只是個真武境修士,雖然天賦很高,但再高也只是個天才而已,連真正的強者都不算,怎么可能去當一個已經神變境的超級強者的老師?
這個問題不只是他,連帶來問題的蕭族七長老和沈建安也都很不理解。
蕭族七長老道:“老祖是讓我這么問的,我反復確認過,不是口誤?!?/p>
“開什么玩笑……”花承硯連連搖頭,感覺太過荒唐。
沈建安道:“問問蘇牧就知道了,蘇牧人呢?還有那位云滄海,他們不在師弟這里?”
花承硯目光游移:“那個,沈師兄……他們走了?!?/p>
“嗯?走了!”沈建安兩眼一瞪,眉頭倒豎。
“云滄海身上有挪移符,我才去前山開了個集會,回來便已不見他們的蹤影?!被ǔ谐幗忉尩?。
“挪移符?”
兩個天人境的高手都無語了。
真武境的小家伙,隨身攜帶挪移符,說出去誰信?
沈建安道:“師弟,你不要因為他們是你的朋友就為他們打掩護,此事干系重大,必須問清楚!”
花承硯不解,反問道:“蕭老前輩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問題?蘇兄和練青山差了數(shù)百年修為,哪怕天資再高,也不可能反過來教練青山本領吧?”
蕭族七長老搖頭道:“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聽老祖說他是被一門由體內向外激射的劍氣所傷,那招式本身不算強,但非常突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問練青山是什么招式,練青山只回答‘竅中劍,一個叫蘇牧的小友教的’?!?/p>
花承硯表示無法接受:“多半是練青山胡言亂語?!?/p>
沈建安再次確認:“那兩個小子真的走了?”
花承硯回道:“千真萬確!”
他知道此時蘇牧還沒走遠,如果想抓,肯定能抓回來。但出賣朋友的事情,他辦不到,哪怕自己心里也很好奇,想問問蘇牧是不是真的,也不會是在這個時候去問。
“唉,你??!”沈建安很生氣,但卻無可奈何。
如果真的是挪移符,天劍宗的護山大陣還真關不住他們兩個,即使是禁閉之地,同樣可以輕松離開。
蕭家長老倒是不覺得生氣,反而有些樂呵的道:“我族老祖最初見到他們,好像也是因為挪移符的虛空波動,赤劍公子應當沒說謊。不過練青山所言若是屬實的話,那蘇牧小友的劍道天賦和感悟就有點可怕了,這個小家伙,很可能是一位堪比劍帝、帝君,還有我族老祖的蓋世奇才!”
他的語氣,是帶著期待的。
但沈建安聽了,卻是有些擔憂:“一個和叛徒走得近的天才,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依我看,應該派遣高手,四處搜尋蘇牧的行蹤,將他抓回來,好好審問!”
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考量。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居然能夠在劍道方面,指點一個練劍數(shù)百年的神變境強者,這樣的事情簡直亙古未有,堪稱神跡!
此事如果屬實,那蘇牧的立場就變得尤為重要。
如果他和練青山關系好,站到龍武皇朝的對立面去,那對天劍宗、對龍武皇朝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蕭族七長老說道:“不必小題大做,蘇牧小友不惜耗費挪移符也要來報信,正是他忠義正直的表現(xiàn)。這個小伙子很不錯,屢次帶給我們驚喜,將來肯定還會有更精彩的表現(xiàn),我們等著看他表現(xiàn)即可。”
沈建安皺了皺眉,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沒說出來,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花承硯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目光眺望西北方向,幽幽一嘆,心情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