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啊,有錢人其實都很低調的,只有富又不富的人,到處炫耀自已多有錢,像我親家公親家母這樣的人很少了?!?/p>
一幫中老年婦女瓜子花生殼丟了一地,聽著對面渾身珠光寶氣的沈慧娟,她們就一肚子火。
“那你還這么穿?!”
沈慧娟捧著茶杯,空出右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鐲子,“我又不是有錢人?!?/p>
眾人被懟了一句,差點岔氣過去。
沈慧怡在人堆里緊咬著牙關,腮幫子磨來磨去,眼神不由瞪向旁邊的廖青青,后者耳朵上掛著一對大耳環(huán),嘴癟的歪嘴似得。
“青青啊?!?/p>
這時,沈慧娟將目光看向她,言語溫和,還帶著微笑。
“你也二十三,老大不小了,你看柔柔都虛歲二十,跟男朋友感情穩(wěn)定,你也得抓緊啊,上回來的那個小平頭……就是開寶馬的那個也不錯,怎么今年沒來呀?你的眼光也別那么挑剔,像我女婿那樣的不好找,人家對另一半要求很高的,顏值、身材、學歷,還有品格每一個都要滿意,你呀,可別錯過了最好的年紀,遇到一個合適的就定下來吧,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比什么都好?!?/p>
“姐,你做大人的也是,怎么就不幫忙勸著點,青青早點嫁人結婚,你們也能早點抱上外孫,享受天倫之樂不是嗎?”
“姐夫,你說我說的對嗎?”
沈慧怡的丈夫是曦城二環(huán)菜市場賣豬肉的,年輕那會兒挺掙錢的,但現(xiàn)在賣豬肉越來越多,除了有一年豬肉價格狂飆外,最近幾年價格都在九塊到十三塊左右,一天下來掙的錢,還不夠沈慧怡在拍桌上輸幾把。
這也是沈慧怡巴不得廖青青能找一個像江柔男朋友那種女婿。
大年初一其實她是不想帶女兒來的,可每年回娘家是慣例,除非住院生病,哪里有什么借口不回來,結果,一回來沒多久,那輛紅的刺眼睛的保時捷開了過來。
看到江柔從車里出來,外帶妹妹妹夫昂首挺胸的走出后座,她心里那個氣啊,就一直憋到現(xiàn)在。
江柔開回一輛新車,自然免不了被周圍三姑六婆的詢問價格,畢竟老年人不懂車,只問價格,價格貴那就是好車。
聽到一百多萬的時候,想著戲謔的幾個婦女咂了咂嘴就縮到后面去了。
有時候一大堆親戚里就有這種人,嫌棄窮又嫉妒你富,總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已,就像江柔開一輛百萬豪車回來,她們就會安慰自已,這是靠男人買的,說不定哪天兩人吹了,車還被收回去。
被這些三大姑八大姨PUA二十幾年的沈慧娟可不會慣著她們。
從上午進門落座開始,再到吃完中午飯,嘴就沒閑過,晃著那身二十來萬衣服、包包、首飾,哪怕一條絲巾都要變著花樣刺激她們。
什么一根皮帶三萬多,一雙襪子都是四五百等等。
聽到這幫人咋舌。
此時,那邊沈慧怡的丈夫被問到,堅硬的擠了擠笑容:“青青年齡確實也不小了,不過她挑啊,我和你姐姐又不是沒勸過。”
“哎,那這就是青青的不對了!”
沈慧娟難得抓到了娘家的話語權,那嘴跟機關槍一樣再次朝向人堆里的廖青青,就是一陣突突突……
而距離沈慧娟不遠坐著的江柔,一邊抿著嘴偷笑,一邊跟視頻里的顧言聊天。
“聽到了嗎?我媽今天火力全開大有星爺舌戰(zhàn)群婦的畫面?!?/p>
顧言在手機另一頭也聽的真切,自已這個未來丈母娘在這方面確實厲害,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之前大多都是江柔口述怎么凡爾賽沈慧怡一家,現(xiàn)在透過視頻,看的那叫一個真真切切。
“顧先生會不會被我媽嚇到?”
“不會?!?/p>
“為什么?”
顧言在鏡頭里一臉高冷:“因為我有錢?!?/p>
噗嗤~
江柔頓時笑出聲,下意識的回頭,見老媽還有正在散場的三姑六婆們正望過來,連忙捂住嘴,轉移話題的將手機移到沈慧娟面前。
“喲,是小言啊,新年快樂!”
“阿姨,新年快樂?!?/p>
顧言在視頻里跟女人祝福一聲,寒暄幾句后,沈慧娟還是眼尖,一眼看到了顧言身后有幾個穿白衣服的人拿著菜、端著鍋過往。
“你在老家嗎?”
“嗯,在我爺爺家?!?/p>
“后面那些人穿著廚師服……是你家親戚?”
“不是,請的廚師團隊,剛到一會兒,給老家親戚做一頓飯菜?!?/p>
顧言沒想在視頻里炫耀的說什么國宴,那樣感覺有些尷尬,可架不住常年農村吃席的人一眼察覺出這些廚子太專業(yè)了,連爐具都跟她們平時看到的不一樣。
這時,顧言的二叔走進視頻里,小聲的跟顧言說:“我請了村支書還有村長一起過來吃飯,咱們修房子的事,到時候讓他們多劃拉一下地……”
聲音很小,不代表拿著手機的沈慧娟,還有一幫湊過來的中老年婦女聽到。
“阿姨,我有事先掛了,有空你和叔叔來家里坐坐?!?/p>
“行,你忙吧?!?/p>
沈慧娟喜滋滋的將掛了視頻通話的手機還給女兒,隨后一臉神氣的轉回去:“多孝順的孩子,自已掙錢了,不僅給我家柔柔買車,還給我們買好東西,更不忘記老家的親人?!?/p>
“蓋房子有什么稀奇的?!?/p>
不知道誰說的一句,成功的讓沈慧娟剛剛熄下來的機關槍再次嵌上了彈鏈。
“你就不懂了吧,我女婿什么人?蓋老宅的房子,怎么可能蓋那種幾十萬的小樓房。他家那套別墅都上千萬,修老宅的房子,不得幾百萬丟出去,肯定又大又漂亮,這有錢人的品味,你們不懂的?!?/p>
就在這時,江柔最小的一個舅舅從廚房里出來,徑直向廖青青借車到外面買點東西。
“舅舅,你放著上百萬的車不借,借我的干嘛?!?/p>
廖青青想著讓你們一家人裝,看吧,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借車都不借你們的。
“江柔那車太精貴了,怕蹭著?!?/p>
過來的小舅舅沒跟廖青青客套,從她手里把車鑰匙抓走:“你那小車賣二手也就幾千塊,刮花一點都不心疼?!?/p>
“……”
夜色漸漸降下。
銅山鎮(zhèn)顧家老宅這邊,院壩上搭了好幾串燈,照的老宅燈紅通明,滿院的香味都飄過院墻傳到外面,這讓吃了晚飯沒事兒干的一撥看熱鬧的村民聚在外面。
老宅院壩里擺了四桌,不僅顧言三家人,還有兩家旁親,以及趙家勛一家,然后就是村支書、村長。
這些菜別說其他人,就連顧言都沒吃過。
光是冷盤里的水晶肴肉、珊瑚白菜、油淋雞、五香熏魚就讓人流口水,后面的清湯松茸、紅花魚翅撈飯、罐燜三寶鴨、蒜籽燒裙邊、蟹粉獅子頭、松子鱖魚、龍井蝦仁、東坡肉方、雀巢富貴龍蝦。
再到最后的點心,淮揚湯包、黃橋燒餅、三色燒麥,把在座的所有人撐的肚皮都微鼓,加上顧言把新年鐘聲這個系統(tǒng)獎勵的一次性技能用了。
這新年氣氛頓時推到一個高潮,讓外面的人羨慕不已。
一向注意食量的顧國華和徐艷花都少見的多吃了兩碗飯。
那兩位村支書和村長酒足飯飽,客客氣氣的跟顧言說了修房子的事,拍著胸脯保證地基絕對沒問題,臨走的時候,兩人還各揣了一個新年紅包。
這可是過年,晚輩孝敬長輩不應該嗎?他倆摸了摸厚實的紅包,少說也有幾千塊,心照不宣的揣進兜里。
宴席吃完,差不多也該離開了,顧言看了看紙箱里還剩不少紅包,想著后面還有幾天,肯定會有上門走親戚的,索性就留到后面再用,省得到時候老爸老媽又另外花錢包紅包。
不過,臨到上車的時候,趙家勛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里面是厚厚一疊鈔票。
“哥,今年因為開了分店,沒多少錢,這是你那一份,你別嫌棄少,明年收入多了,我再把今年的一起給你補上?!?/p>
“好?!?/p>
顧言不缺這一兩萬塊,但這是他該拿的,自然不會推卻,如果不要,后面可能會讓趙家勛產生一種他不缺錢,那我下下次再給的想法。
他是授人以漁,但不想趙家勛生出這種想法,最后連發(fā)小都沒的做。
見顧言收下錢,趙家勛笑呵呵的后退揮手:“哥,那你們慢走,有空就回來玩!”
“你也多努力,有錢了就在城里買套房,有房子有車子,媳婦兒自然就來了?!?/p>
“嗯,向哥看齊!”
錢是男人的底氣,趙家勛在村里,也算小有資產的了,精神氣比當初好了不少。
他揮著手,在其他人羨慕的視線里,目送庫里南倒車調頭,然后駛離村子返回曦城。
“嘿嘿,我就說當初劉長青他們窮是有道理的!大腿一抱,生活不得美滋滋!”
想著,趙家勛不由哼了起來,一旁的幾個青年酸到有些不屑。
“給人當舔狗,還這么高興!”
都轉身離開的趙家勛回頭看向他們,然后……汪汪的叫了兩聲,搖頭擺尾的笑起來。
“那又怎么樣?我掉塊肉了嗎?我給我發(fā)小當舔狗,但在你們面前當人!趕緊想想過完年什么時候出門吧?!?/p>
說完轉身離開,把那幾人臉都氣的發(f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