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走向沈甫安。
“甫安哥什么時候回書院?”
沈甫安朝著她一笑,“明日就回?!?/p>
知夏有些意外,“這么快?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在家多待一兩日?”
沈甫安嗯了一聲。
“最近有點忙?!鞭D而又開玩笑似的說,“我娘今天還說我終于舍得回家了呢。”
知夏眨巴眨巴眼。
“我聽陳不凡說,甫安哥明年要參加鄉(xiāng)試,有把握了嗎?”
“這個不好說?!鄙蚋Π餐?,“陳不凡什么時候來過?”
“昨夜天剛黑的時候,他和周良一起來的,我娘還給他們每人做了一碗面,不過也沒多待,吃了面就走了?!?/p>
說起陳不凡,知夏腦海里總會出現他昨夜看自已時的眼神。
平靜中帶著犀利。
每每想到,都會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很奇怪的感覺。
沈甫安似是在苦笑,他垂下眸,“陳不凡最近應該比我還忙,居然有功夫來杏花村見你一面?!?/p>
他的聲音,就像是在陳述一個觀點。
知夏沒有聽出他的話外之意,她彎著眉眼,“甫安哥也忙,甫安哥不也抽空來見我了?說明咱們仨關系好。”
沈甫安再次展顏,笑容像早春的陽光,能融化所有堅冰。
他點頭表示肯定。
“是這樣?!?/p>
……
見知夏和沈甫安待在一起有說有笑,馬氏起身將趙玉珍拉到一旁。
“知夏跟那個秀才咋回事?”
正忙著到處指揮的趙玉珍被她突然這么一問,滿頭霧水。
“什么咋回事?”
馬氏睨了她一眼,“你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雖然年紀大,眼睛還沒花呢,我看那秀才對知夏好像有點不同,你們也沒阻止知夏接近他,可是有什么苗頭?”
趙玉珍這才明白過來,她往知夏和沈甫安的方向望了眼,笑著說,“甫安穩(wěn)重踏實,也有本事,又知根知底的,娘說的這事要真能成,我自是舉雙手贊成,就看兩人有沒有這個緣分了?!?/p>
馬氏再次往知夏和沈甫安的方向望了眼。
“你看倆孩子多般配,這不就是緣分嗎?年紀是大了點,不過知夏性子跳脫,大點能容人,還要看什么?這樣好的兒郎你不抓緊,多的是人要呢,這些年沒少媒婆往沈家跑吧?”
這么年輕能考上秀才很了不得了,外孫女若能嫁他,那就是正經的秀才娘子,說出去也好聽。
再說這秀才文質彬彬的,在知夏面前也是和顏悅色,將來定能好好待她。
趙玉珍點頭。
“也得聽聽知夏的意思不是?”
馬氏望著知夏的方向,呵呵笑著說,“我看那丫頭可沒有半點不情愿的樣子?!?/p>
趙玉珍抿唇一笑。
“行,娘說的我會放心上,您先坐著去吧,馬上要開飯了?!?/p>
“哎?!?/p>
馬氏笑著回到了自已的位置,趙成忠往身旁紅光滿面的老婆子看了眼。
“啥好事將你樂成這樣?”
馬氏面上帶著笑意。
“自然是不能說的好事?!?/p>
趙成忠揪著唇邊的胡子,滿臉好奇,“你有啥好事是不能和我說的?”
馬氏沒忍住斜了他一眼,“今兒這么好的機會,你肯定會喝二兩吧?往常沾了點貓尿你這嘴就把不住門,我能跟你講?”
尤其是這種沒影的事。
萬一這老頭喝高了,拉著沈家那小子喊外孫女婿,尷不尷尬是其次,知夏名聲不要的?
趙成忠見馬氏這般防著他,氣的哼哼兩聲。
“都老夫老妻這么多年了,你就這么信不過我?”
馬氏想也不想就承認了。
“這種事還真信不過?!?/p>
趙成忠抄著手,將身子轉向另一邊,鬧小脾氣似的,不再理會馬氏。
馬氏也并未因為他這個動作而遷就他。
趙松全見爹娘鬧了不愉快,忙湊到趙成忠跟前,“爹,在妹妹家呢,院子里這么多人在,您收斂些脾氣,叫人瞧見多不好?”
趙成忠往馬氏的方向看了眼,仍舊抄著手。
“你娘總防著我,我自然生氣?!?/p>
見他跟個孩子似的耍小脾氣,趙松全勸道,“爹跟娘這么多年夫妻,她是個什么樣的人,您能不知道?她肯定是為大局想?!?/p>
一聽到這話,趙成忠立馬將眼睛瞪大了。
“啥意思?你爹我沒大局?”
趙松全抿了抿唇,他有些愣住了,原本看院子里有外人在,想勸老爹在妹妹家不要鬧笑話,也不知道怎么就將火苗引到了自已身上。
他忙擺手,“不是,爹,我沒這個意思?!?/p>
就在這時,趙玉珍端著一碗菜從廚房出來了。
“菜都好了,吃飯了?!?/p>
趙松全忙站起身。
“我給妹妹幫忙去了?!?/p>
說完,快步往廚房走去。
趙成忠望著大兒子的背影,哼了一聲,繼續(xù)生他的氣。
晚上的飯菜特別豐盛,幫忙的人也多,烤羊排,紅燒蹄髈,燒雞,烤鴨……
為了應景,趙玉珍還做了個巨大的饅頭,在上面添加了一些裝飾,切好放在知夏所坐的桌中間,用來充當“蛋糕”。
趙成忠喝了口閨女給他倒的酒,將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后。
滿滿當當四桌人,邊吃邊喝邊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
繡春苑確實以低價吸引了不少人,不過買的買,退的退,到最后一對賬,鋪子里每天營收連十兩都沒有。
雖不至于虧,可投進去的成本回本時間拉長了不說,跟對面穩(wěn)打穩(wěn)扎的云錦閣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反而因為自家的襯托,讓云錦閣的生意越發(fā)好了。
翟掌柜覺得這樣不行,也學著知夏的樣子,在門口放了一塊木牌。
上邊寫著:高薪招繡娘,有意者進店面議。
木牌并非如知夏那般側放著,而是面向對面的云錦閣,擔心繡娘不認得木牌上的字,還安排了個小廝站在鋪子前面朝著云錦閣的方向喊。
“招繡娘,繡春苑高薪招聘繡娘,月錢保管讓大家滿意,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大家都過來看看啊?!?/p>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奔著云錦閣的繡娘來的。
知夏望著繡春苑的做派,面上有些疑惑,她自問和繡春苑的翟掌柜沒有恩怨,就算是為了賺錢,也不該如此明晃晃的針對才是。
難道他的背后,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