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春看兩個閨女走了,慢悠悠來到付英娘家。
她開門進來四下瞅瞅,看看還有什么能吃的能用的搜刮些。
三妹在的日子給娘又是洗又是涮的,家里干凈又舒適。
她走的時候給娘留了兩百塊錢:“你自已拿上,別給人了,要是再給我就不理你了!”
娘收了錢點點頭藏進褲腰邊里。
惠春轉(zhuǎn)了一圈收了不少東西,衛(wèi)生紙。餅干,奶粉,罐頭,這是三妹給娘備下的救濟糧。
惠春都收整好放到門口準備走的時候拿。
付英娘聽到動靜開口:“招娣?是你媽?”
惠春白了一眼無奈進屋站在門口問。“她幾個姑姑都走了,可給你留錢了?”
一看是惠春,付英娘心里不暢快,“沒留,留啥錢呢,回來一個個都花的光屁股了!”
付英娘閉著眼睛不敢直視惠春,擔(dān)心自已露怯。
惠春想想也是,就三妹那樣的花法,金山銀山也不夠。
惠春扭身出去,付英娘長嘆一口氣,她心臟狂跳,說實話,大半輩子啥事干過,撒謊成功第一次。
她之前是不怕惠春的,可是人老了,這膽子怎么也跟著萎縮了呢。
付英娘抬頭看去,惠春懷里抱著大包東西往外走,她氣的牙癢癢:“真是偷家賊啊!”
付英娘伸手摸了摸自已褲腰里的二百塊錢長嘆一口氣。
過去曾經(jīng)因為三妹給錢沒告訴三弟和惠春,差點讓打死還給攆了出去。
如今是留錢保命斷然不能被發(fā)現(xiàn)。
三妹一行人總算到了鎮(zhèn)上。
褲子濕了一大截。
路上積雪融化,路邊的樹枝上裹著冰掛。
馬車往前走,三弟快走幾步對著路邊大樹就是一腳。
樹上的冰掛和雪花紛紛落下,如同白蝴蝶漫天飛舞又紛紛墜地。
二英三妹樂出聲,白一鳴和希希眉頭緊皺。
“都把我衣服和頭發(fā)弄濕了!”白一鳴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三妹和二英久違的開心,小時候他們沒少這么玩,一轉(zhuǎn)眼都成了家有了孩子。
“時間真快?。 比貌唤锌?。
三弟還在后面撿冰碴吃,馬車自顧自往前走。
“大舅,你別吃了,你趕緊來趕馬車!”希希急了。
她看著馬就這么傻不拉幾的自顧自往前走心里害怕。
三弟聞聲追上來遞給希希一根冰柱子。
希希不接,伸手打掉。
“可甜了!”三弟憨憨一笑坐上馬車繼續(xù)往前。
到了鎮(zhèn)上最大的門市部停了車,三弟牽著馬栓到一邊。
墻角蹲了很多人,都是準備出去打工的人,大包小包的蹲在那曬著可憐的太陽。
三妹幾人站在那,衣著鮮亮。
與出去務(wù)工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二英對白一鳴說:“你以后不好好學(xué)習(xí)就跟他們一樣當(dāng)農(nóng)民!”
三弟不愛聽:“農(nóng)民咋了,不偷不搶的拼本事吃飯沒啥丟人!”
二英瞪了一眼:“我給孩子講道理呢,你這是不往好處配合!”
三妹也開口:“沒有金剛鉆別讓他干瓷器活,不一定非要學(xué)習(xí)好,學(xué)門手藝能養(yǎng)活自已也行!”
二英看兩個人都這么說不再說話。
“車來了!”希希指著遠處一輛白色面包車大叫。
墻角的人聞聲都站起身。
“哥,我們走了,照顧好爹娘!”三妹煽情的說。
“誰要你操心!”三弟鼻子酸楚,他不喜歡送別,心里怪難受的。
“大舅,大舅,明年回來給我們捉班翅鳥?。 卑滓圾Q現(xiàn)在挺喜歡三弟。
“沒問題,明年給你套只小狐貍!”三弟笑著答應(yīng)。
車剛停好。
大家一股腦擠上車,三弟用力托舉。
大家都還沒來得及落座道別,車子已經(jīng)開走了。
三弟一個人拿著鞭子站在空蕩蕩的馬路中間揮手。
“哎,他娘的!都走了!”三弟扭回頭牽著馬往回走。
他半躺在車里翹著腿吹口哨,心里空落落的。
汽車上。
一車人滿滿當(dāng)當(dāng)。
已經(jīng)沒了位置,三妹和孩子們都坐在水箱上。
水箱又大又暖和,白一鳴脫了鞋像是坐在炕上。
車子一路回到北縣。
鐵廠。
開門進了屋,家里都感覺天堂一般。
“總算回來了!”白一鳴和希希累的人仰馬翻。
三妹四下打量連連稱贊“你還說擔(dān)心姐夫,你看人家收拾的多干凈!”
二英脫了衣服換了拖鞋對三妹說:“給大姐打個電話,該她去伺候娘了!”
“等幾天吧!有哥哥照顧呢!”三妹覺得不妥當(dāng)。
“行吧!”二英起身倒水?!皟鹤?,希希,洗洗手和臉,車上太臟了。你們的衣服不要直接上床?!?/p>
三妹一屁股坐那“窮講究!”
二英無奈翻白眼。
“你手機呢?”二英看三妹一直沒拿手機。
“給娘留下了,讓她有事能及時聯(lián)系我,省的再出這次的幺蛾子!”三妹拍了拍腿上的泥點子。
“哎呦,你真是的,那手機我很早就喜歡了,你不要給我!”二英可惜著。
“啥我不要了,我是給娘留下應(yīng)急的!你天天都想啥呢?占便宜沒夠?”三妹看她吃相難看有些生氣。
“我開玩笑的,你記得給她交話費,不然留下也白留了!”二英轉(zhuǎn)移話題。
“嗯,我等有時間出去買個二手的用!趕緊要找工作了,馬上吃灰呀!我把你家電話號告訴娘了,有電話記得接?!比枚凇?/p>
“知道了!”二英開始洗衣服。
第二天。
三妹把希希寄放在二英家開始找工作了。
剛過年沒什么招工的地方,只有飯店還有洗盤子的活,三妹現(xiàn)在有奶就是娘,一天一算賬的日工她都干。
三妹干了一天,手指頭開始脫皮,裂口子生疼,她回來雙手纏滿膠布。
二英和希??戳诵奶郏骸皠e干了,這洗多少個盤子能把手洗成這樣!”
三妹點了一根煙:“不止洗盤子還要洗菜,切菜,反正一刻也不會讓你閑著!”
三妹想起當(dāng)年自已去北京就是看不上洗盤子,如今十幾年過去了,自已又回到原點。
“換個活把,我去給你打聽打聽!”二英遞給三妹一個二手手機。
“哪里來的?”三妹詫異!
“你姐夫撿的!一個多月沒人認領(lǐng),你先用著!”
三妹接過來看了看,一款男士手機屏幕花的看不清字,“這不是人家扔了的吧!”
三妹打趣。
“不要拿過來!白給的還嫌棄!”
“要!咋能不要!”三妹搶過來。
“給我五十塊,我給你辦卡加跑腿費!”二英伸手要錢。
三妹笑著從包里掏出五十:“這么貴?我今天剛賺的還沒捂熱乎呢!”
二英毫不客氣接過錢:“我可以免費給你提供兩天大米飯!”
三妹搖搖頭?!安挥茫 ?/p>
二英裝了錢:“我今天給媽打電話了,告訴她你這個號碼!”
“媽咋樣?”三妹叼著煙問詢。
“她說不太好,哥哥只給她送了一天飯就不管了。”
“爹呢?”
“爹也不做飯,他到哥哥家吃了飯就不管娘了,照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你還是給大姐打電話吧!”
三妹一聽,家里人都不管娘,照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她只好給大姐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