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真的來了江城,兩眼一抹黑就來了。
她沒有謝應則的聯(lián)系方式,也不知道謝家公司的位置,追問她老爹,蘇大成就怕她來這一手,死活不說。
可這并不能阻止她,導航上查了一下,不知對不對,反正她就這么來了。
下了飛機,手機開機,未接來電提示一大堆。
她一個電話都沒回,直接打車進了市區(qū),按照之前自己查的位置找了過去。
下了車,她瞇眼看著面前的辦公樓,沒忍住嘖了一聲。
真氣派。
確實比她家條件好。
可那又怎么了,蘇娜梗了梗脖子,不服氣。
她走進大廳,到前臺,“你好,問一下,你們謝總在公司嗎?”
前臺那里有人在,正跟接待人員說話,聞言轉(zhuǎn)頭過來,有些驚訝,“蘇小姐?”
蘇娜被嚇一跳,盯著她看了看才開口,“陳晚?”
她斂了表情,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一次見的時候在公 安局,陳晚一身工作裝,頭發(fā)在腦后挽了個髻,戴著黑邊的眼鏡,老氣橫秋。
神色也那樣,死水一片。
后來魏洵新公司開業(yè),倆人碰面,除了那一身工作裝不同,別的沒什么變化。
可此時就不一樣了,她一身收腰西裝,看起來干凈干練,扎了馬尾,眼鏡摘了,化了淡妝。
跟從前判若兩人。
一看就是青春少艾的好姑娘。
蘇娜抿著唇,半晌才說,“你已經(jīng)在這里上班了?!?/p>
陳晚啊了一聲,笑著說,“都入職好幾天了。”
她又對著前臺的人交代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拉著蘇娜朝一旁的招待區(qū)走,“你怎么過來了呀?”
她沒忍住朝外邊看,“你一個人嗎?”
蘇娜嗯了一聲,視線還在她身上,“你什么職位啊,是給他做助理嗎?”
“沒有啊?!标愅硇α诵?,“我哪夠格啊?”
她說,“就是普通員工?!?/p>
蘇娜松了口氣,不過想了想又說,“你弟弟也跟過來了,他在這邊沒犯什么事兒吧?”
“沒有?!标愅碚f,“這邊沒人勾搭著,就還好?!?/p>
隨后她問,“你是來找謝總的,有跟他聯(lián)系嗎?”
“沒有?!碧K娜說,“我自己找來的,他并不知道。”
陳晚點點頭,“那……”
時間快到中午了,她猶豫著問,“你中午要和他一起吃飯嗎?”
蘇娜扁著嘴,一點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說,“估計不會?!?/p>
她說,“能見個面就不錯了,吃飯的話,他應該不愿意跟我一起?!?/p>
陳晚聞言就說,“那我等你,要是你們倆不一起,那我們倆一起吃。”
她又說,“小濤中午有事兒,不跟我一起?!?/p>
“行?!碧K娜答應的很痛快,“他要是不搭理我,我就找你?!?/p>
陳晚笑笑,“那你先在這坐著,我還得再上去一趟,有些工作還要處理?!?/p>
想了想,她說,“如果能碰到謝總,我就提一嘴你,要是碰不到的話就算了?!?/p>
陳晚說,“我也不能專門過去跟他說,這種事情我不太好插手的?!?/p>
“行行行。”蘇娜說,“理解的?!?/p>
這么說好,陳晚上樓了。
她特意在走廊多停留了一會兒,謝應則在辦公室并沒出來。
這就沒辦法,她只能又回自己工位。
沒忙多大一會兒,下班時間到。
陳晚等了等才收拾東西下樓。
大廳里已經(jīng)不見蘇娜,她抬腳朝外走。
走出大門,看見了。
蘇娜和謝應則站在路邊,謝應則要上車,蘇娜站在一旁跟他說話。
她背對著門口,只能看到小姑娘有些倔強的背影。
當然,還有謝應則略帶些不耐煩的眉眼。
陳晚站在原地,一直等謝應則上了車,車子開走,她才過去,“蘇小姐?!?/p>
蘇娜氣鼓鼓,回頭看到是她,表情一下子就緩,“要去吃飯嗎,我都餓死了?!?/p>
陳晚什么都沒問,上前,“走吧?!?/p>
倆人沒去太遠,在附近找了家飯館。
蘇娜確實餓了,早上出門早,機餐又沒吃,就連剛剛生氣,都有點提不起勁兒。
陳晚點的菜,而后問蘇娜,“你家里人放心你就這么過來嗎?”
“哦,對了。”蘇娜才想起來,把手機拿出來,給她老爹回電話。
等著對方接通的空檔,她小聲跟陳晚說,“偷跑出來的,但是他們肯定已經(jīng)知道了,我先回個電話報平安?!?/p>
話說完,對面接了,都不等蘇娜叫一聲爸,蘇大成就開始嗷嗷罵。
就算知道她出不了事兒,到底還是擔心的,他話說得狠,讓她別回去了,為了個男人就不管不顧,看來這個家對她來說并不重要,那就滾犢子。
蘇大成還說,“前面為了個姓魏的,現(xiàn)在為了個姓謝的,姓魏的不要你,你最好祈禱姓謝的能收留你,因為老子也不要你了。”
蘇娜扁著嘴,“他也不喜歡我?!?/p>
陳晚把頭轉(zhuǎn)向旁處,不去聽對面的咆哮和蘇娜縮著脖子的道歉。
她控制不住的想到剛剛謝應則對著蘇娜時的表情,談不上厭惡,但是帶著不耐煩,可見是真不喜歡。
這樣的姑娘都不喜歡,要求得多高?
……
謝應則回了老宅,站在主樓前面的空地上,有一瞬的恍惚。
上一次過來好像還是這邊鬧出槍擊案,他得了消息,來查看情況。
之后謝疏風的案子落幕,他就再沒回來了。
滿打滿算,距離他們一大家子住在這里似乎也沒過去多久。
可轉(zhuǎn)身四下打量,又好似哪哪都變了。
站在這里沒一會,一轉(zhuǎn)頭就看見有人過來。
留在這里看守的人倒是挺盡職盡責,大白天的還拎著個棍子到處查看。
他回來并未通知對方,那人看到他嚇一哆嗦,條件反射就要舉棍子。
但定睛一看是他,棍子舉在半空又停了,要呵斥的話戛然而止。
他挺尷尬,把棍子放下,想了想又扔到了一旁,“謝先生啊?!?/p>
他說,“嚇我一跳,我以為誰這么大膽子,大白天的就摸進來了?!?/p>
謝應則點了下頭,“晚上不太平嗎?”
對方說,“前段時間有人在門外晃悠,還做了標記,不知道是不是清楚里邊有人,倒是沒有下一步動作。”
謝應則沒說話,轉(zhuǎn)身朝著后院走,對方跟在他身旁。
到了魚池邊,走的時候一池子魚,現(xiàn)在還是,這人把魚養(yǎng)的都還不錯。
謝應則轉(zhuǎn)頭,看向曾經(jīng)的二層樓,現(xiàn)在是一片空地。
他開口,“沒關系,過段時間我們會搬回來。”
對方一愣,“搬回來?那、那……”
“你要是愿意就還留在這。”謝應則說,“之前雇傭的人應該也都會回來?!?/p>
男人這才放心,啊了一下,笑了笑,“工作不丟就行?!?/p>
想了想,他又說,“都搬回來也好,熱鬧?!?/p>
可不就是,熱鬧。
謝應則也不知自己回來看什么,在后院轉(zhuǎn)了轉(zhuǎn),遠遠的瞥了一眼佛堂,沒過去。
兜了個圈,最后又離開。
路過花圃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花圃這邊打理的很是利索,之前的花枝都處理干凈,只剩一塊一塊的格子地。
謝長宴說想給夏時種花,確實如他所說,哪里都不如這里來的合適。
從老宅離開,路上的時候,魏洵來了電話。
謝應則接了,“怎么說?”
魏洵哎呀呀,“蘇娜是不是找你去了?”
“來了?!敝x應則說,“剛剛碰到面了。”
能聽得出魏洵咬牙切齒,“這死丫頭,膽子可真大?!?/p>
他又說,“人現(xiàn)在在你旁邊嗎?”
“不在?!敝x應則說,“剛剛碰了一面,我讓她回去,沒多說別的。”
魏洵氣的不行,“她不接我電話,故意的?!?/p>
想了想,他又說,“她爸給她打了電話,沒忍住罵了她一通,罵完了又后悔,但是現(xiàn)在拉不下那個臉,所以阿則,那邊可能需要你照應一下,她一個姑娘家,我也擔心出事,或者你找人管一管,晚一點她爸就會到,別讓她亂跑?!?/p>
謝應則沒說話。
魏洵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也實在沒辦法,安全最重要?!?/p>
“你叫我聲二哥。”謝應則說,“我都能直接把她送回方城,怎么樣?”
“謝應則?!蔽轰吨らT,“怎么跟你二哥說話呢?”
謝應則嗤笑,“那我就不管了,你看著辦?!?/p>
說著他就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