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霍芷妍眼睛一亮,接著又變得黯淡,“可是......可是我有點不敢跟我爸媽說,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很不爭氣,三分鐘熱度,當初我跟他們信誓旦旦地說我能受得了下鄉(xiāng)的苦,絕對不會讓他們找關(guān)系把我弄回去,現(xiàn)在......”
“傻姑娘,你要回去,你爸媽雙手贊成還來不及,怎么會責備你?你信不信,你現(xiàn)在去給他們打電話,他們肯定會非常高興,二話不說就會去著手安排?”
“真的嗎?清禾姐,你沒騙我?”霍芷妍心里其實也這么覺得,只是她還是有點害怕,需要別人來肯定她,給她勇氣。
“真的!不信咱們現(xiàn)在就去大隊打電話!”
“現(xiàn)在......現(xiàn)在就去?”
沈清禾笑:“對啊,你不會是怕了吧?”
“有點兒......”
“沒事,我陪你去,或者我?guī)湍阏f都可以,之后霍伯父秦伯母要是問你,你就說個‘嗯’就行,怎么樣?”
霍芷妍還有點猶豫,沈清禾卻一把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一不做二不休,現(xiàn)在就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個道理沈清禾還是懂的,要是讓霍芷妍回知青點,她回頭又反悔了怎么辦?未免夜長夢多,還是趁早把事情落實了吧,反正她實在是想不到芷妍留在沈家灣有一點好處,她回霍家,前途該是多么光明,日子多好過?現(xiàn)在還擠在一個住了六七個人的大通鋪上。
或許是現(xiàn)在的霍芷妍跟上輩子的她有點像,都是為了感情奮不顧身的人,所以她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格外有感慨,很想拉她一把。
“誒,囡囡,你跟芷妍去哪兒?”
“去大隊打電話去!”
一路上霍芷妍猶猶豫豫,最終還是到了大隊,她咽了咽口水,懇求:“清禾姐,你來跟我爸媽說吧,我在旁邊聽著好不好?”
“好?!鄙蚯搴绦囊卉?,“沒事的,你爸媽怎么可能會責怪你?”
“嗯......”
她報號碼,沈清禾就撥通了,先是京市軍區(qū)大院的接線員接的,問她找誰,她說了霍家之后接線員說幫她轉(zhuǎn)接后就掛了電話。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很快這聲音中斷,接通了!
霍芷妍下意識地抓住沈清禾的衣服袖子,有些緊張地凝神聽著。
“喂,請問是哪位?”是秦蓉的聲音。
“秦伯母,我是沈清禾,您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一邊,秦蓉有些一瞬間的驚訝,硯修的對象怎么會給他們打電話?不過她是八面玲瓏的人,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當然記得,清禾,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了自已的女兒,心里突突了幾下。
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霍延年聽到“清禾”這個名字,把手上的報紙放到桌子上,豎起耳朵聽著那邊的動靜。
沈清禾看了一眼旁邊眼巴巴的霍芷妍,又繼續(xù)說:“秦伯母,你旁邊有人嗎?”
秦蓉看了一眼霍延年,“就我和你霍伯父在,有什么事你就說吧?!?/p>
“好,秦伯母,芷妍想回京市,不知道你和霍伯父能不能想辦法把她調(diào)回京市去?”沈清禾問完之后就看到霍芷妍猛地咬住了嘴唇,面上浮現(xiàn)出一抹忐忑,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期待。
“什么?”秦蓉呼吸一滯,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驚喜,“清禾,你說的是真的?是芷妍跟你說的?”
“對,芷妍親自跟我說的,她現(xiàn)在也在旁邊,要不要讓她來跟您說幾句?”
“好!清禾,你讓芷妍來跟我說幾句!麻煩你了!”
秦蓉太激動了,她這一輩子都過得順風順水,最大的坎坷就在自已女兒身上,去年知道女兒已經(jīng)瞞著家里報名下鄉(xiāng)之后她簡直是晴天霹靂,霍延年差點兒要把她的腿打斷,被她和公公婆婆攔下來了,但她還是舍不得女兒去下鄉(xiāng),奈何女兒眼里心里只有那個謝家小子,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讓繼子把她送過去。
后來跟霍延年一起沈家灣看繼子處的對象,她還去女兒住的地方看了看,當時她就紅了眼睛,她從小嬌寵著長大的女兒怎么能受得了那種地方?當時她就跟女兒說讓她回去,但女兒死活不肯,她也沒辦法,沒想到只是過了一個年,女兒竟然就改變主意了,難道這段時間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苦?
一想到這個可能,秦蓉就感覺心里一陣刺痛。
霍延年聽到自已媳婦兒說女兒的名字,就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問:“芷妍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芷妍說她要回京市!”
霍延年也有些意外,隨即就冷哼了一聲:“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她把我們當什么?當初她不是說絕對不會后悔,也不會讓我們幫忙把她弄回去嗎?”
心情忐忑的霍芷妍剛接到電話,就聽到她爸這陰陽怪氣的聲音,眼睛頓時一紅,眼淚就唰唰地流下來,一旁的沈清禾驚住,“怎么了?伯母說你了?”
“我就知道他們會這樣!清禾姐,我不回去了!”霍芷妍把電話交到沈清禾手里,然后擦了一把眼淚跑了出去。
“哎,芷妍!”沈清禾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就又接起電話,電話里秦蓉還在焦急地喊著:“芷妍,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怎么又不回去了?”
“秦伯母?!鄙蚯搴虩o奈地問,“芷妍走了,您剛才跟她說什么了?她其實很想回去,但是又怕別人嘲笑她,怕你們責怪她?!?/p>
那邊,向來溫柔的秦蓉狠狠剮了霍延年一眼,“都怪你!現(xiàn)在女兒又不肯回來了!女兒要回來是好事,你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干什么?回來了不就行了嗎?”
霍延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說:“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她那么脆弱,說一句就受不了了?”
聽著這夫妻倆的對話,沈清禾也明白估計是霍延年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他說話的難聽程度,她可是親自領(lǐng)會過的。
“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小沈說兩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