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內(nèi)殿里,著一身精美龍紋白袍的男子俊美絕倫,周身卻縈繞著與之面孔截然不同的暴戾氣息,使他英俊的面孔多了一絲駭人的陰鷙。
殿堂里橫七豎八地倒著宮女和太監(jiān)的尸首,鮮血橫流,腥味撲鼻。
察覺到什么,男子驀地抬眸,俊美的臉竟生了一雙厲鬼的眼,眼白全黑,如地獄幽暗深淵,只對視一眼便仿佛能聽到萬鬼哭嚎之聲。
守在殿外的太監(jiān)抖若篩糠,卻不敢發(fā)出丁點兒聲響,生怕自己也變成殿內(nèi)那些斷肢殘臂。
直到國師大人前來,朝他擺了擺手,太監(jiān)才如釋重負(fù)地退了下去,一路上屁滾尿流。
殿內(nèi)的人闔了闔眸,再睜眼時已恢復(fù)正常,只是身上氣息仍舊陰寒不已。
國師朝他行了一禮,不等他開口免禮便已兀自起身,如一位熟稔的老友般坐在旁側(cè),語調(diào)輕快地問:“樂憂小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樂憂”二字一出,這位新帝的眉頭頓時擰起,“仇前輩,朕說過很多遍,不要叫朕樂憂?!?/p>
國師不以為意,“眼下又無旁人,你在顧慮什么?莫非你還想當(dāng)從前的空離?”
說完,他低笑起來,“不對,空離也是你,只是你封印了自己的天性,又藏在別的殼子里,性情與如今的你大相徑庭。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空離的時候有多詫異,你居然同一個小丫頭成親了,不過那小丫頭的確很討人喜歡。老夫一度擔(dān)心她會幫你度過空離的命坎兒,事實證明,老夫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四年前若非老夫及時插手,空離當(dāng)真邁過那道命坎的話,你可就醒不過來了。”
“小丫頭本事不小,若她不是你的克星,老夫還挺想收她做徒弟??上О】上?,偏偏阻了你我的路?!?/p>
眼前著一身白袍的男子正是姬臻臻心心念念要暴揍一頓的負(fù)心郎空離。
只是在國師提及曾經(jīng)的娘子時,空離的情緒卻無絲毫波動,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物。
“樂憂小友怎的不說話?哦,你不喜歡老夫喊你樂憂,那老夫喊你空離小友如何?”國師嘴角勾起,眼底透出一絲惡劣來。
“仇前輩,你的話太多了。”
國師朗笑兩聲,只聽那聲音的話會覺得是個性格開朗的青年才俊,“小友莫怪莫怪,許是扮久了年輕人,這心態(tài)便也跟著年輕了許多,性子也受了些影響?!?/p>
“老夫見你此刻平靜了許多,應(yīng)是戾氣控制住了?此次我又做了一批紙人奴婢過來,這次的肉身更逼真,血液的氣息也更濃,你若控制不住身體內(nèi)戾氣,盡管拿它們發(fā)泄?!?/p>
“不必了,不過是飲鴆止渴?!笨针x冷冷回絕。
國師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做都做了,你便拿去吧。憋久了可好。”
空離感受著體內(nèi)浩瀚磅礴的戾氣煞氣,心中默念靜心咒,如此卻也不過能平息千之一二。
“哦對了,老夫是來給你傳信的,好消息和壞消息,小友想先聽哪個?”國師微頓,補充道:“是關(guān)于你那小媳婦的?!?/p>
空離面無表情地抬眸看他一眼,“你想說什么?”
“她回來了?!眹鴰煻⒅溃瑳]有錯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上?,這人不知是裝得太好,還是真的滿不在乎,一點兒多余的情緒波動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