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御宸啞然。
容妃與他青梅竹馬,這些年即便被冷落,她也從未對貴妃有過一絲不敬和怨懟,接手宮務以來也是處事,也是令眾人心服口服。
她自然是不會算計貴妃的,若是有算計針對貴妃而去,她也會保持公允態(tài)度。
太后以退為進:“你若執(zhí)意,母親也不好駁你面子,但只能是容妃為主,貴妃為輔!”
蕭御宸沉默片刻,點了頭。
就如太后說的,她不能駁他的面子,自己也不能一再駁太后的面子。
“就按母親說的辦吧!”
太后欣慰一笑,繼續(xù)道:“虞氏之流,接二連三的算計,看似是在針對寧貴人、忌憚寧貴人的美貌,實則是在怨懟于你!”
“為了讓皇嗣,你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恩澤六宮,就不要猶猶豫豫,溫貴妃心焦,其他人也不痛快。雨露均沾,后宮才能相對太平。”
“最重要的是,容妃、婉嬪、鄭貴人……他們的父兄在朝中支持你,輔佐你,忠心耿耿,你不應該冷落了他們的兒女、姊妹,寒了他們的心!”
“更不能讓榮親王有這個機會挑撥你與臣子之間的關系,來日反你!”
榮親王。
因為外祖家地位不高,不會讓先帝忌憚,模樣也像極了先帝少時,所以得到了先帝的所有偏愛,捧著他與蕭御宸相斗,幾次將他逼進絕境。
先帝最后是服用丹藥過度而暴斃的,若是再拖一年半載,只怕是要廢太子了!
所以榮親王手里還握著先帝給的諸多實權,以至于讓他在朝廷之上處事十分跋扈,事事與蕭御宸作對。
如太后所言,頭也察覺到已經(jīng)有大臣因為他冷落后妃,表現(xiàn)出了失望,而榮親王和他的人則在暗中蠢蠢欲動。
年輕帝王臉色一凜:“母后說的是,是兒子思慮不周了?!?/p>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幾位表現(xiàn)出失望的老臣,是在演戲,為的是把臺階遞到他腳下,讓他有緊迫感、覺得背叛貴妃的理由迫在眉睫,趕緊恩寵六宮而已!
太后知道他聽進去,輕輕拂過他肩頭衣衫的褶皺:“母親不會讓你為難,溫氏的怨怪,由母親來頂著?!?/p>
握住身側茶盞,起身,重重砸在地上。
“皇帝!你若執(zhí)意為了貴妃忤逆哀家,那就廢了哀家,把哀家趕出宮去!倒要看看,天下人怎么看你那好貴妃!”
元祿和陶姑姑對視一眼,立馬配合演戲。
又是惶恐求息怒,又是幫著皇帝說軟化。
激烈的爭執(zhí)穿過窗紗,傳進了一些人的耳朵里,自然很快就會傳進貴妃耳中,讓她知道,她來日再無法掌控后宮大權,是因為太后不許,而皇帝,已經(jīng)極力為她爭取過了!
太后冷笑,二十幾載高位掌權,讓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勢:“傳哀家旨意,容妃晉貴妃,繼續(xù)攝六宮事,待皇后病愈,再還權于中宮!”
“婉嬪、柳貴人等潛邸人侍奉帝王久矣,各升一級!下個月初八就是個好日子,大封典禮的儀式,就定在那天吧!”
隨后小聲同蕭御宸道:“等貴妃出來了,你再為她爭取一番,哀家會順勢答應,貴妃自會承你的情意?!?/p>
蕭御宸點頭:“母親思慮周全?!庇值?,“寧貴人進宮后受了不少委屈,不如也有意于她吧!”
太后側了他一眼。
看來是對寧貴人頗為滿意了!
但她搖頭否了:“新人入宮時間尚短,等到年底,再給新入宮的妃嬪晉封不遲。寧貴人做事有分寸而不古板,說話也俏皮可愛,哀家也很喜歡她?!?/p>
“所以哀家更希望她的嬪位是你來封,才更顯恩寵。”
蕭御宸點頭:“就按母后的意思辦吧!”
……
后宮大封的消息很快傳遍六宮。
大家都跑來儲秀宮恭賀,門檻都快要被踏破。
“恭喜容貴妃!”
“賀喜容貴妃!”
沈令儀記得書里皇后雖然病弱,但一直沒死,蕭御宸又不能無故廢后,所以為了抬高溫貴妃的地位,一直沒有晉封后妃,給新人的位分也一直很小氣。
一直到后面兩人感情漸漸破裂,時常爭吵,而溫貴妃不肯低頭,蕭御宸故意大封六宮,不但封了貴妃,還把容妃抬未來皇貴妃,好讓溫貴妃明白,她、太子以及溫家的榮寵風光都是哪里來的!
但這應該是兩人的孩子都七八歲時,才發(fā)生的。
劇情,真是越來越亂了……
而太后此番用意,一則是在安撫后妃們的母家,二則是有意打壓溫貴妃,讓她的貴妃不在高高在上!
一個是太后做靠山,一個是皇帝偏寵,真要有什么事鬧起來,也不至于叫溫貴妃一手遮天,肆意妄為!
也讓溫貴妃知道,太后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呢!
從婉嬪晉位婉妃的慕容氏進了來:“這么大封六宮,封給傻子們看的罷了,對我們這些無寵的后妃而言,叫小主,還是叫娘娘,有什么區(qū)別!”
婉妃、柳貴人、安常在幾個都跟容貴妃交好,平日也常來儲秀宮玩。
沈令儀時常同容妃待在一起,時間一久就都熟稔了起來,一起下棋插花推牌,閑磕牙打發(fā)時間。
起身福了福,笑著恭喜了,又說:“份例提高了一個檔次,侍奉的宮人也多了幾個?!?/p>
婉妃與沈令儀一樣,都是武將之女,性子更為直率,嗤笑了一聲:“任何進貢入了內(nèi)務府,最好的挑出來,肯定先送去永壽宮,剩下的,還是我們這些人按著位分高低逐一分下來?!?/p>
“就是全都變貴妃,也不會變多一件。至于月例里多出來的那三瓜兩棗,還不夠溫貴妃打賞宮人用的?!?/p>
沈令儀想想也是。
而且太后懿旨大封六宮,和得了帝王恩寵才晉封的,總歸不一樣。
體現(xiàn)不出一絲寵愛和特殊。
宮人們自然,也不會覺得你這人有什么特別的。
而她,還在老位置待著,就更顯得沒地位了。
婉妃拍了拍沈令儀的手臂:“咱們之中,也就你還有機會得陛下親自晉封了,可得加把勁兒??!”
沈令儀設了這個目標,一定要在貴妃解禁足前晉升嬪位!
但在大家面前,她當然不能顯露自信。
自嘲一笑,很小聲地道:“陛下的心思誰能琢磨,只盼著……別把貴妃難過的責任全推到我身上來也就是了?!?/p>
眾人其實都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讓陛下在與貴妃的相愛紀念日里寵幸她!
但這種私密事兒,又不好問。
一個個都抓心撓肝兒的!
沈令儀又道:“諸位姐姐花容月貌,又都有一技之長,自然都有機會?!?/p>
入宮的妃嬪,曾經(jīng)多多少少都深深被蕭御宸那張妖孽臉孔迷得神魂顛倒過,想要得到他的愛,哪怕只是一點點。
但一身才情幾次三番施展給了瞎子看、還被瞎子嫌棄后,陸陸續(xù)續(xù)動都收了心。
雖然是臣子,但也是家里自小嬌養(yǎng)大的姑娘,進宮來可不是為了受氣的!
他不愛她們,她們還不要他呢!
婉妃聳了聳肩:“本宮罵過溫如云:對仇人格外仁慈,對身邊的人格外無情,踩著身邊人的血肉全身而退,就是個帶著菩薩面具的劊子手?!?/p>
“不巧,正好被她給聽見了?!?/p>
沈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