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者……王座……”
凋零君主的尖叫,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一種觸及了禁忌根源的、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栗。
那聲音撕裂了紅塵界心殘破的天幕,帶著一種被歷史長河遺忘的、古老的驚駭。
然而,端坐于毀滅王座之上的王騰,對此置若罔聞。
他的眼眸深邃如淵,仿佛倒映著宇宙誕生與終結(jié)的全部圖景。
此刻,他并未看向任何一位偽神,他的意志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權(quán)柄之中。
那不是征服,不是毀滅,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的姿態(tài)--清算。
他就像一位跨越了無數(shù)紀(jì)元的債主,終于在今日,找到了他失落的賬本,并開始對那些竊取了神權(quán)、扭曲了法則的偽劣造物,進(jìn)行最冰冷、最無情的回收。
他的第一個目標(biāo),崩壞君主。
王騰甚至沒有抬起一根手指。
他的意念動了。
嗡!
虛無之中,一條條漆黑如墨的鎖鏈憑空浮現(xiàn)。
它們并非實體,而是由最純粹的秩序法則凝聚而成,鏈身上銘刻著無法被理解的古老符文,散發(fā)著剝奪一切、清退一切的絕對意志。
“滾開!”
崩壞君主咆哮著,它周身環(huán)繞的億萬道崩壞神環(huán)齊齊震動,足以讓一方大世界瞬間解體的恐怖法則,化作無形狂潮,狠狠撞向那些鎖鏈。
然而,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法則對沖的湮滅。
那足以崩毀星辰的力量,在觸碰到漆黑鎖鏈的剎那,就像是喧囂的噪音遇上了絕對的靜默,被無聲無息地抹平、撫順、歸于虛無。
鎖鏈無視了所有防御,徑直穿透了崩壞君主那由法則構(gòu)筑的軀體。
它沒有造成任何傷口,卻讓崩壞君主發(fā)出了比被撕碎靈魂還要凄厲百倍的慘嚎。
“不――我的權(quán)柄!我的法則!”
鎖鏈刺入的并非血肉,而是它與宇宙“崩壞”法則之間那根無形的連接線。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根線被強行、粗暴地剪斷了!
崩壞君主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閃爍,它所代表的“崩壞”概念正在飛速離它而去。
它就像一個被拔掉電源的幻燈機,影像在扭曲中迅速黯淡。
“收。”
王騰吐出一個字。
漆黑的鎖鏈猛然收緊,從崩壞君主的體內(nèi),硬生生拖拽出一團(tuán)混亂、狂暴、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本源光球。
那是末日天災(zāi)與崩壞天災(zāi)兩大權(quán)柄的聚合體。
隨著本源被抽離,崩壞君主的軀體化作飛灰,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存在過。
王騰面無表情,屈指一彈。
那枚蘊含著兩大天災(zāi)之力的本源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精準(zhǔn)地射入下方那片瀕臨破碎的人道神國之中。
轟??!
仿佛久旱的大地迎來了創(chuàng)世甘霖。
神國之內(nèi),龜裂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干涸的法則之河重新奔涌,原本黯淡的天空瞬間恢復(fù)了清明。
這不僅僅是修復(fù),更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神國中央,那塊頂天立地的文明石碑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石碑表面,光芒流轉(zhuǎn),猶如神祇之手握著星辰刻刀,在其上自動銘刻下嶄新的篇章。
“凡行崩壞無度者,其力必為秩序所噬……”
“凡掀末日浩劫者,其身必墮無盡輪回……”
一條條更加恢弘、更加復(fù)雜、更加嚴(yán)苛的秩序法典,在石碑上自行浮現(xiàn),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鎮(zhèn)壓一切混亂的絕對力量。
人道神國的疆域在一瞬間向外擴張了十倍不止,法則的厚重與堅固程度,實現(xiàn)了質(zhì)的飛躍!
這一幕,讓僅存的夢魘君主與凋零君主肝膽俱裂。
這哪里是戰(zhàn)斗?
這分明是一場高位對低位的神權(quán)清算!
王騰所坐的,根本不是什么毀滅王座,而是審判偽神的……行刑臺!
“我不信!你的心智,絕不可能毫無破綻!”
夢魘君主在極致的恐懼中陷入了瘋狂,它將自身的存在燃燒到了極限,發(fā)動了最后的沖擊。
“萬界夢魘,恐懼洪流!”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精神沖擊化作實質(zhì)的黑色海洋,朝著王騰當(dāng)頭淹沒而來。
那海洋中,翻滾著億萬萬生靈最深沉的恐懼:親人離散的悲痛、家園毀滅的絕望、被天敵吞噬的痛苦、面對死亡的無力……任何神明的心智,一旦被這股洪流淹沒,都會瞬間道心崩潰,淪為恐懼的奴隸。
黑色的恐懼之海,瞬間吞沒了王騰與他身下的王座。
然而,下一秒。
所有異象戛然而止。
那片足以污染宇宙的恐懼海洋,在觸及王騰周身三尺范圍時,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又絕對冰冷的堤壩,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悲鳴、所有的絕望,都在那絕對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權(quán)柄面前,被凍結(jié)、被凈化、被抹除。
放逐者的權(quán)柄,是秩序的執(zhí)行者,是法則的裁決官。
它冰冷,絕對,它本身就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心智與情感的宇宙真理。
用恐懼去動搖它,就像是試圖用蠟燭去融化一顆中子星。
“該你了?!?/p>
王騰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夢魘君主的身上。
同樣是漆黑的鎖鏈,同樣是無法抵抗的穿刺,同樣是權(quán)柄被活生生剝離的劇痛。
夢魘君主連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一聲,就在被抽離本源的瞬間,化作了虛無。
四去其三。
天地間,只剩下凋零君主一個。
它看著王騰,那張由枯敗法則構(gòu)成的臉上,所有的恐懼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怨毒與瘋狂。
“放逐者……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位大人’種在你體內(nèi)的印記,不僅僅是詛咒,更是坐標(biāo)……更是引信!”
凋零君主發(fā)出了癲狂的笑聲。
“你贏不了!王騰!你以為清算了我們,就能高枕無憂嗎?你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我們,而是你自己!”
話音未落,它的身軀猛然膨脹,一股極致的凋零與死寂之力從其核心轟然引爆!
它沒有攻擊王騰,而是選擇了自我毀滅!
這并非毫無意義的自盡。
在它引爆自身權(quán)柄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惡毒的共鳴,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精準(zhǔn)地鎖定了王騰的道基最深處!
王騰的化身猛然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由腐朽之主親手種下、沉寂已久的凋零黑點,在這一刻被悍然引動!
與此同時,遠(yuǎn)在九幽冥域,正在全力對抗法則排異的王騰本尊,身體劇烈地一顫,一口金色的神血噴了出來。
他體內(nèi),那枚腐朽印記,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正從內(nèi)部瘋狂瓦解他的輪回道基。
外部,是凋零君主自爆權(quán)柄形成的毀滅風(fēng)暴。
內(nèi)部,是腐朽之主留下的致命暗手被徹底引燃。
內(nèi)外夾擊,生死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