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連,花壇邊上。
葛志勇貓在一個景觀后面,鬼鬼祟祟的撅著屁股。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遠處正在交談的秦風和袁峰兩人。
像個私家偵探一樣,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偷偷摸摸的感覺。
“在聊啥呢這兩人?咋還有說有笑的?”
“喂,你在干嘛?”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給葛志勇嚇的差點跳起來。
回頭看到是朱慧慧,他心里頭這才松了口氣。
但立馬就是一肚子不爽的埋怨。
“大白天的,走路怎么沒聲?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
“切,明明是你鬼鬼祟祟的,你在看啥呢,帶我也瞅瞅?”
朱慧慧吐了吐舌頭,微微彎腰從邊上湊過來。
葛志勇見她往自已這邊湊,下意識的就往邊上躲了點。
隨后一臉嚴肅的盯著她,語氣里透著不善。
“我問你,你們中隊長,是不是想來摘桃子?”
“是,也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你和他一塊兒來的,還能不知道?”
“還有,你們把趙鵬飛接來,是不是想打感情牌,是不是想玩兒攻心計?”
朱慧慧支支吾吾的半天也回答不上來。
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袁峰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至于接趙鵬飛這件事,也是袁峰安排的,她是完全毫不知情。
見她半天回答不上了,葛志勇干脆也不指望她了。
于是貓著身子干脆往前又挪動了點兒位置。
想要湊近一點,看看能不能聽見兩人在說什么。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上去打斷兩人談話?
首先,袁峰級別比他高,上去打斷不禮貌。
另外,早上是他把趙鵬飛從醫(yī)院里接上,送到這來的。
這才讓這個授銜儀式變得更加完整,也填補了秦風和所有四班新兵的遺憾。
所以于情于理,葛志勇都得對袁峰客客氣氣的。
至于為什么要在這偷聽?
這完全是出于一名老偵察兵的警覺。
一個隨身揣著糖果,瞧見人就喜歡發(fā)糖的老爺們,能是善茬?
他得防止這家伙真就一不留神,真把自已的寶貝疙瘩給撬走了。
看著葛志勇對秦風那副急切關(guān)注的模樣。
被當做空氣無視的朱慧慧氣的直跺腳,感覺整個人很受傷。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牽扯到秦風,葛志勇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根本六親不認。
在這家伙眼里,女人永遠得排在戰(zhàn)友和兄弟后面!
哼,難怪這個歲數(shù)也沒個女朋友,可算是找到原因了!
臭葛志勇,你干脆一輩子打光棍算了!
這輩子就和戰(zhàn)友兄弟過去,讓他們給你生猴子!
朱慧慧跺了兩下腳,氣鼓鼓的就朝車上走去。
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和外面來了個與世隔絕。
而葛志勇對此完全渾然不知,就算知道也沒工夫搭理。
眼下,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秦風和袁峰倆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不過,他也不好意思靠的太近了。
畢竟,袁峰是個特種部隊中隊長。
那反偵察能力,肯定不在自已之下。
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那多尷尬?
此時,袁峰和秦風走到了不遠處的旗臺底下。
袁峰停下腳步,淡淡的問道:“知道我想和你聊什么嗎?”
“知道?!鼻仫L點頭。
“那你的回答呢?”
“我,拒絕。”
秦風不假思索的給出回答。
袁峰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樣,并沒有感到意外。
相反,他倒是露出了一副更加感興趣的表情。
“這么多年了,從來都是我們拒絕別人,還是頭回被別人給拒絕?!?/p>
“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對成為特種兵,或者對特戰(zhàn)這兩個字有什么誤解?”
“我能看得出來,在你心里,成為一名特種兵似乎并不是你的最優(yōu)選擇?”
秦風微笑著說:“人人都想進特種部隊,甚至很多人在退伍以后,都打著特種兵的名號,在外頭招搖撞騙?!?/p>
“這說明,不論是在軍人還是老百姓眼里,特種兵都是一種實力和身份的證明?!?/p>
袁峰眉頭挑了挑。
這小子說話的確很有水平。
雖說是被拒絕了,但卻絲毫不會覺得有不舒服的地方。
而且,秦風這還不是拍馬屁,而是在陳述一個大家都公認的事實。
“那你拒絕的理由呢?”
“大家都在追尋的目標,都想達到的夢想,不一定適合我,我只是想選擇一條適合自已的路?!?/p>
聽到秦風的話,袁峰臉上也露出笑容。
“看來,你已經(jīng)找到那條路了?”
“是的,我要跟我的班長和連長,一起去猛虎偵察連。”
看著秦風認真堅定的目光,袁峰也沒有在勸。
“世上的路有千萬條,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p>
“不過,有些路也并不是你想走,就能夠一帆風順的?!?/p>
對于袁峰的提醒,秦風聽出了一些話外音。
袁峰站在旗臺邊,目光往遠處眺望:“知道為什么六連會被拎出來,成為師屬獨立單位嗎?”
秦風不假思索的給出回答:“因為六連夠強,不僅在402團,在師里也能排的上號。”
袁峰扭頭看向他,搖了搖手指說道:“這只是表面......”
秦風眉心微蹙,但卻沒有說話。
而是靜靜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內(nèi)容。
袁峰倒是也沒賣關(guān)子:“根據(jù)我得到的消息,原本六連應該是要被裁撤,是你們師長力排眾議,才暫時給強行保了下來?!?/p>
秦風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大,差點兒以為聽錯了。
一個是提檔,一個是裁撤,這反差也太大了。
就好比有人告訴你,你在晉升總經(jīng)理升職加薪的前一天,本該是被公司開除的一樣。
但很快,秦風就反應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師屬偵察連只是暫時的,如果表現(xiàn)不好,還有可能被裁撤?”
袁峰嗯了一聲,看著秦風稍顯難看的臉色,補充道。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被裁撤?!?/p>
“還有一點你搞錯了,不是說表現(xiàn)不好....而是,得表現(xiàn)的非常好。”
“如果你們連拿不出遠超預期的成績,即便是你們師長,也保不住你們?!?/p>
“最終結(jié)果,只能是被撤番,所有人被打散了分配到師里的各個部隊?!?/p>
“你來的時間太短,或許不清楚你們師的弊端,那就是好的太好,弱的太弱,分化過于嚴重。”
“而這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夠通過以強帶弱的形式,帶動更多部隊有更好發(fā)展......”
秦風沉默片刻,隨后好奇的看向他:“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痹逍α诵Γ骸拔矣X得,你們連最終應該是逃不過被解散的命運?!?/p>
“軍改的浪潮是一波接著一波,一浪接著一浪,沒有任何一支部隊能在大浪淘沙里全身而退?!?/p>
“絕大多數(shù)部隊,在接到命令那一刻起,就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你們師長算是比較聰明的,居然還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幫六連續(xù)命,屬實是不簡單?!?/p>
他搖搖頭:“不過,這種續(xù)命只是暫時的,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nèi),把偵察連實力拔高好幾個層次,根本起不到效果。”
“所以,等到時候你迷茫了,沒地方去的時候,我會再來找你?!?/p>
“不過到那時候,可就不是現(xiàn)在的待遇了,你得通過層層考核選拔,才能進入雷豹。”
不知道為什么,秦風突然覺得,袁峰人還是挺好的。
他并沒有像某些腦殘軍旅劇里一樣,上來就擺威風。
彰顯特種部隊的牛逼的同時,還得告訴你,我們是一群地獄來的勇士。
也沒有像銷組織似的,給你洗腦說,不加入我們就是你的損失。
當兵只能當特種兵,其他兵種沒出息。
而是非常謙虛低調(diào),甚至還站在秦風的角度上著想。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更希望你不要來找我的好。”
袁峰哈哈一笑,但也并沒有多說什么:“行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一堆事呢。”
說罷,他就重新戴上墨鏡,朝著不遠處的那輛軍車走去。
“等等?!?/p>
“怎么?”
“謝謝你開車把我班長送來,沒讓我的授銜儀式留下什么遺憾。”
說著,秦風就丟給他一個東西。
袁峰抬手抓住,發(fā)現(xiàn)是一枚士力架巧克力。
秦風笑著說:“這是還你的,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p>
袁峰無奈搖了搖頭,這小子想把自已的后路給徹底斷干凈,不想和我有什么過多瓜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