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夏原本還在犯愁,要用什么借口告訴許芳菲他們,自己不能再去隨軍,沒想到江耀居然忽然改口同意了。
在家里收拾著東西時,許芳菲還有些舍不得,一邊幫許長夏整理衣服一邊叮囑道:“下一次回來還不知是什么時候,天冷的時候記得要多穿些衣服,不舒服要跟阿耀說,別硬扛著……”
許長夏聽許芳菲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好半晌,等許芳菲停了下來,才回道:“我知道了媽,我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您就不用操心這些了?!?/p>
“兒行千里母擔憂?!痹S芳菲說話間,擦了下眼角。
除了上個月離開了杭城將近一個月,從小到大,許長夏就一直跟在許芳菲身邊,這次許長夏是考完了二模才過去,恐怕去的時間更長,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不是有耀哥陪著我呢?”許長夏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東西,上前替許芳菲擦了下眼淚。
假如不是有秦良生陪在許芳菲身邊照顧,說實話,許長夏也是不放心離開許芳菲這么長時間的。
“最多兩個月,我就回來了?!彼S芳菲哄道。
只要江耀那邊的事情塵埃落定,她就會回來專心學(xué)業(yè),進行高考前的最后沖刺。
“而且現(xiàn)在家里的生意,還有張鳳姐幫忙,我就更放心了,你們在家好好的,不用太惦記我?!痹S長夏繼續(xù)哄著。
張奶奶因為年輕時吃了太多苦,加上先天性的一些小毛病導(dǎo)致靜脈曲張嚴重,醫(yī)院那邊原本說了要截肢,結(jié)果秦良生過去給她扎了幾回針,病情有所好轉(zhuǎn)了,張鳳為此更加感激他們家,許勁有料理不過來的時候,張鳳也會過來給他們家?guī)兔Α?/p>
家里的生意順風順水,加上二模的成績也下來了,許長夏考了全校第二,這一次只比楊濤低了幾分,在全市排名第十名,學(xué)校這才放她走。
許長夏自己這才也放心離開。
“有空記得要打電話回來報平安?!痹S芳菲想了想,又叮囑道。
“我知道了?!痹S長夏點了點頭應(yīng)道。
上一次是特殊情況,她在北城打電話給他們報平安,一定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端倪。
這一次隨軍,島上沒有了俞政興,也沒有沈煜,不會再有任何阻撓,她自然會給他們打電話報平安的。
樓下,周能催促了許長夏一聲。
他們這次是開車去魚城,如果耽誤了時間,許長夏到了魚城之后錯過上島的船,那就得等到第二天才能上島了。
許長夏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八點多了,路上他們還得休息,吃個午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許芳菲幫她一塊兒將東西都收拾好了,這才依依不舍地將許長夏送上了車。
今天剛好是周日,不用上班,張鳳也過來一塊兒送她。
許長夏看著許勁替張鳳拎過手上布袋子,張鳳紅著臉并沒有推辭,兩人一塊兒走到了車旁。
“夏夏,這是我上學(xué)時候的化學(xué)筆記本。”張鳳說話間,讓許勁將布袋子隔著車窗遞給了許長夏,道:“我上學(xué)時化學(xué)成績是最好的,你看看這些筆記本和教材能不能給你派上些用場!”
“好?!痹S長夏笑著朝張鳳點了點頭。
看到張鳳和許勁好好的,許長夏這心里就更是放心了。
“一定不能把自己的學(xué)習給落下!”張鳳忍不住朝許長夏叮囑再三:“女孩子多讀書才行呢!考上好大學(xué),將來得個好工作,你在江耀面前才能更有底氣!”
“行,我知道了張鳳姐?!痹S長夏將張鳳給她的厚厚一沓筆記本抱在懷里,認真回道。
周能和陸風在車前座又催了一遍,許長夏這才搖上了車窗。
幾人跟在他們車后頭,看著他們上了大路,才停了下來。
陸風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許多,堅持一定要跟著送許長夏去魚城,許長夏拗不過,便讓他跟周能一塊兒開車送她。
車開到半路,許長夏想了想,從身上掏出了十塊錢,遞給了副駕上的陸風,道:“你們今晚千萬不要為了省住宿的錢開夜車,尤其是陸風你的身體吃不消的?!?/p>
“哪兒能用你的錢呢?”陸風隨即將十塊錢又推了回來:“住宿的錢我們還是有的?!?/p>
許長夏二話不說,將十塊錢直接揣進了陸風的兜里:“就當是我心疼你的身體?!?/p>
陸風推脫不過,只能收下了這錢。
許長夏想了想,又朝陸風道:“陸風,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fù),為了自己的將來,家里的生意,可千萬要量力而行,不要硬來?!?/p>
這話臨行之前,許長夏已經(jīng)對秦良生和許芳菲兩人叮囑過。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許長夏也希望,這輩子陸風能夠長命百歲。
他的病,只要度過了這段養(yǎng)傷期,后面一定會越來越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陸風朝許長夏看了看,點頭應(yīng)道。
說話間,剛好要進入白州的地界,周能朝許長夏問道:“咱們先停下休息休息吃頓午飯?”
許長夏剛好有這個意思。
只是車子剛從省道拐進白州的路上,陸風透過后視鏡看了幾回。
“怎么了?”許長夏見陸風的臉色不對勁,隨即問道。
“后面好像有輛車跟著咱們,出了杭城就在咱們車后頭了,總不能剛好跟我們一路,也要來白州吃飯?”經(jīng)過霍遠征的事兒,陸風愈發(fā)謹慎。
許長夏回頭看了眼,那車離得有些遠,看不太清楚。
“周能,隨便在路邊找個小吃店門口停下?!痹S長夏斟酌了下,朝周能道。
周能應(yīng)了聲,在前頭看到了一家小吃店,直接開了過去,看到第二家餛飩店,才停了下來。
他們車子停下,那輛車果然也隔著遠遠的距離,停下了。
許長夏和陸風他們下了車,那車上的人卻沒有下來。
許長夏坐在餛飩店里,朝那車看了幾回,越看越覺得眼熟。
半晌,認出了是陳硯川的車。
這車,就是上回她去沈妙青葬禮那天跟著她的車。
她盯著那車,沉默了許久,半晌,起身朝餛飩店的老板娘道:“幫我打包十個包子?!?/p>
她拎著熱騰騰的包子走到了那車前,敲了敲車窗。
車里的人卻遲遲沒有動靜。
許長夏耐心等著,等了有兩分鐘,還是將手上的油紙包,掛在了車后視鏡上。
她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猶豫了下,朝車里低聲道:“舅舅,不用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