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著東西,加上天黑山路難走,回到玉石溝天已經亮了。
幾乎是剛把車推進院子,路上就開始有人走動。
喬雨眠給了陸懷野一個眼神,陸懷野直接把板車推進了屋門前的塑料暖棚里。
兩個人走了一夜,哪怕穿得厚,也抵擋不住寒冷。
剛一打開暖棚的,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雖然喬雨眠已經告訴了陸家人會在外面睡,陸家人還是擔心了一夜,就連一向賴床的陸懷玉都起來了,跟著陸母在廚房做飯。
板車剛出現在門口,陸懷玉便上前幫忙拽車。
“哥,你們這是買了什么,怎么還推到屋子里來了。”
喬雨眠生怕被別人看到,把這豬肉藏得嚴嚴實實。
兩個豬肉半用床單包裹得嚴嚴實實,上面放著從黑市買來的大米,還有一些舊衣服。
把這些東西都拿開之后,兩條白花花的豬就展現在大家眼前。
全家人都圍了過來。
“天吶,這是在哪買的這么多豬肉?”
喬雨眠看著陸家人臉上的驚喜,心里也十分滿足。
“我和陸懷野去黑市買的?!?/p>
“玉石溝沒有路,等過一陣子下雪,大雪封山了,我們都出不去,這肉我們家要吃一冬天的?!?/p>
陸母看著肉,本來高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
“這么多肉,怕是放不住就壞了吧?!?/p>
喬雨眠打開一個箱子,里面好多鹽,都是從鬼市里買來的。
“肥一些的肉用來煉油,排骨和豬蹄都可以掛在柴房的棚里風干一下。”
“我買了很多鹽,我們把肉分割好,然后用鹽腌一下,放進地窖里能擱一陣子?!?/p>
“過一陣子下雪,直接放到外面就能凍上?!?/p>
其實離能凍肉還要好久,只是抹鹽的話保存不了那么久。
她都想好了,等抹了鹽放進地窖后,就直接轉移到空間去。
反正每次需要拿菜也都是她去地窖拿,等到上凍,再把肉從空間里拿出來冷凍。
喬雨眠不禁在心里感謝這個空間,實在是有太大的用處。
陸老太太端上了早飯。
“你們倆是不是走了一夜啊?!?/p>
“公糧交完了,今天隊里休息一天,沒活干,你們倆吃完飯補補覺,別累壞了!”
喬雨眠不推辭,她確實很累了。
其實自從經常喝了靈泉里的水,她身體很少有疲憊的狀態(tài)。
大多都是精神需要休息。
昨天遇到高六之后,又去了鬼市,基本上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這會是該好好睡一覺了。
簡單地吃了口飯,她便回屋休息。
在吃飯的時候,陸老太太已經把炕給她燒好了,簡單擦洗一下,她便躺進了暖和的被窩里補覺。
在睡覺之前,她還進了空間,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黑土地里剩下不要的那些菜葉子。
然后重新播種,澆水,這才安心地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很香,以至于被吵醒時,她特別的生氣。
屋子里沒有時鐘,玻璃外面還罩著塑料布,看不出是幾點。
只能透過塑料布看到外面人影憧憧。
她穿好衣服下地,打開門,塑料的保溫效果很不錯,只是感覺涼一些,等到出了暖棚才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凜冽寒氣。
第一次住進這里跟何家發(fā)生了沖突,圍著的柵欄被踹倒。
這幾天陸懷野重新圍了柵欄,把陸家跟何家的院子分開,現在這房子已經算是在何家的院子里。
柵欄外面圍著一群人,除了看熱鬧的人,還有林家兩口子和林家大兒子和二兒子。
喬雪薇跪在地上,臉頰紅腫,田桂花也坐在地上哭。
何滿倉不知道在哪,只有何青山一臉怒意的站在兩人旁邊。
林家嬸子叉著腰,手指著田桂花。
“醫(yī)生的診斷也開了,這下你們無法抵賴了!”
“何滿倉什么時候回來,我必須讓他給我個說法!”
何青山一臉的不屑。
“這賤人我已經打了,她也保證了下次再也不會靠近你們家,你們還要什么說法,難道要我跟她離婚么?”
“要是我跟她離婚你們才能平息怒氣,那我現在就跟她去離婚?!?/p>
喬雪薇聽到‘離婚’二字一愣,然后轉身撲到了何滿倉的腿上。
“青山,求求你,我不想跟你離婚,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喬雪薇跪著匍匐到林家嬸子身邊。
“嬸子,您消消氣吧,我要是離婚了,還能去哪,這不是逼著我去死嗎!”
林嬸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沒有逼你去死,但你應該為你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何滿倉一把將喬雪薇拽了回來。
“你個攪家精,咱們這就離婚,從今往后你跟我何家沒有任何關系!”
“你做的孽,自己去贖罪,離婚后你就去林家當牛做馬吧!”
喬雪薇被拽著,身體拼命的掙扎。
“媽,我求求你了,你把林家的醫(yī)藥費賠了吧,我以后會還給你的?!?/p>
“我已經給我媽和我爸寫信了,他們收到信,馬上就會把錢打過來。”
田桂花哭的很傷心。
“我真的沒有錢啊,我要是有錢就賠給人家了!”
喬雪薇被拖著往院外走去。
突然,她渾身一抖,然后大叫一聲。
“?。 ?/p>
“我的肚子,我肚子疼!”
接著眾人便看見,喬雪薇被拖拽地面有血色蜿蜒的痕跡。
眾人愣了一下,有經驗的婦女反應過來。
“哎呀,青山,你趕緊放下你媳婦。”
“她可能是懷孕了,這是見紅了呀!”
何晴山下意識的松開了手,喬雪薇腦袋磕在了地上,然后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田桂花再也沒了剛才凄慘的樣子,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
“懷孕了?”
她把喬雪薇的身體翻了過來,果然看到褲子上有深色的印記。
流出的血洇濕了棉褲,有一部分從棉褲里蹭到地上。
田桂花臉色煞白,她眼珠轉了轉,馬上變了臉,指著林家一家開罵。
“我們不過就是好心給你兒媳婦點偏方,你們居然恩將仇報!”
“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是不會放過你們一家的!”
“這可是科學家的女兒,我孫子生下來可是頂頂聰明,將來要做大領導的!”
“這孩子要是保不住,我不活了,你們林家也別想活!”
“哎呀,我的金孫?。 ?/p>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喬雪薇身下的雪,可喬雨眠卻一直看著哭天搶地的田桂花。
她站在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了田桂花的正臉。
田桂花歪著頭,跟旁邊的何青山擠了兩下眼睛。
何青山立刻也反應過來。
他抄起身邊的大棒子,就開始往林家身上掄過去。
“都給我滾!”
“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媳婦本是一片好心,就算她做錯了,你們也應該體諒!”
“現在可倒好,你們的孩子沒事,我的孩子死了!”
“你們林家人滾出去,否則我打死一個是活該,打死兩個算賺了,都給我兒子賠命!”
林家人也不知道會突然發(fā)生這樣的,幾個人都懵了。
看到何青山揮舞著大棒子,第一反應就是跑。
鄉(xiāng)親們怕自己被誤傷,也跟著往外跑。
一群人都跑到大門外,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著。
田桂花坐在地上哭,何青山拿著棒子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喬雪薇躺在地上,臉色逐漸青白。
喬雨眠不由得冷笑。
和家人就是這樣,他們并沒有在為喬雪薇出頭,只不過是借著她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如果田桂花真的看重喬雪薇,就不會只顧著哭,不管躺在地上的喬雪薇。
何青山要是心疼喬雪薇,就應該第一時間帶著上醫(yī)院,拿著棒子守在門口,用喬雪薇‘流產’這件事來震懾別人,不讓別人進院子。
而喬雪薇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被利用的物件罷了,根本沒人在乎她。
喬雨眠感覺身上一沉,一件厚實的大衣披在了肩膀上。
“想看熱鬧也要多穿點,太陽下山了就變得格外冷?!?/p>
這件大衣應該是陸懷野的衣服,披在身上衣擺垂在小腿邊。
一瞬間阻隔了所有嚴寒,像身上披了一條棉被一樣溫暖。
她放輕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我只是感嘆,有的時候太執(zhí)著也不是件好事?!?/p>
“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能有毒?!?/p>
陸懷野輕笑。
“你看個吵架都能看出這么多心得。”
這場無聲的對峙持續(xù)了快十分鐘,林家大叔終于開口。
“青山,我們只是來討個公道,并沒有想做什么?!?/p>
“你媳婦都這樣了,你是不是要先送她去醫(yī)院?”
何青山把頭一揚。
“送不送醫(yī)院是我的事,你們要是還圍在這里,那就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死?!?/p>
“她要是真死了,那就是你們害的!你們每個人都是兇手!”
何青山話音剛落,幾個村民趕快轉頭離開。
何青山在村里混慣了,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行。
田桂花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
他們家還是大隊長,誰知道以后會被按上什么罪名。
人群陸續(xù)散去,林家大叔嘆了口氣。
“我們走吧,等何滿倉回來,我跟何滿倉單獨談談?!?/p>
人群陸續(xù)離開,直到走遠了,田桂花才從地上爬起來。
“哎呀,凍死我了!”
“青山,你趕緊把她弄屋里去,別一會真凍死了?!?/p>
何青山放下棒子,拖著喬雪薇的雙臂往屋里走。
喬雨眠看到,喬雪薇緊緊攥著的雙手,因為用力而顫抖,手背已經凍得青紫,而骨節(jié)泛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