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上下打量著唐寧,見她的眼神澄靚,勾出一抹清淺的笑:“重新回來,感覺如何?”
“很好!大家一如既往,都很照顧我。”唐寧跟在她身后,聲音輕快,“對了,時序昨晚聯(lián)系我了,問我在哪里工作。”
沈書欣的腳步微微一頓:“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重新找上你哭可憐,你心軟了就重新讓我回來上班?!碧茖帀旱吐曇?,“他沒懷疑,還讓我繼續(xù)盯著你?!?/p>
沈書欣眉心微皺,心底輕嘆。
時序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竄出來咬人一口。
“書欣姐?”唐寧擔(dān)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沈書欣回過神,搖搖頭:“沒事,去工作吧?!?/p>
一整天,沈書欣都心不在焉。
設(shè)計圖上的數(shù)字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怎么也看不進去。
午休時,云梨突然出現(xiàn)在她辦公室門口,手里拎著兩個精致的餐盒。
“驚喜!”云梨晃了晃餐盒,“想不到吧,今天是我來給你送吃的?!?/p>
沈書欣瞥了她一眼,打趣一聲:“我的云大小姐,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清閑?”
按理來說,云梨掌管云家的企業(yè)應(yīng)該也很忙才對,怎么弄得比她一個小公司老板還悠閑。
沈書欣笑著接過餐盒,指尖觸到溫?zé)岬陌b,香氣從縫隙里溢出來。
云梨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將長發(fā)撥到肩后,紅唇微揚。
“沒有的事,我也很忙,還不是你哥……”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算了,先吃飯,涼了不好吃?!?/p>
沈書欣拆開餐盒,她一邊吃,一邊抬眸看向云梨:“我哥怎么了?”
云梨托著下巴,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故作無奈地嘆氣。
“我和你哥打算等你生了孩子出月子后辦婚禮,你哥從請柬到場地,樣樣都要插手?!彼龘u搖頭,“昨天還非要選什么復(fù)古雕花請柬,我說太老氣,他非說典雅,我完全不信他的審美?!?/p>
沈書欣一怔,筷子停在半空:“你們……要結(jié)婚了?”
“嗯,本來之前做這個決定的事情就打算告訴你,但是想著你這段時間的身體情況,就沒說?!?/p>
云梨羨慕的看著沈書欣,長嘆一聲:“書欣,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p>
“嗯?怎么說?”沈書欣來了興趣,不知道云梨羨慕什么。
“你老公審美好啊,不但沒讓你在婚禮上費心,甚至還給了你一個接近完美的婚禮?!痹评骈L吁短嘆的,想到沈長風(fēng)的審美選擇就覺得災(zāi)難。
要是沈長風(fēng)能夠像是傅程宴那樣,她現(xiàn)在都能輕松很多。
沈書欣看她抱怨,但表情實際上卻顯得很甜蜜,笑了笑,為云梨感到開心。
“別光說我的事,你快吃,都是你喜歡的?!痹评娲叽僦抗庠谏驎滥樕贤A袅藥酌?,眉頭漸漸皺起,“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身體又不舒服嗎?”
沈書欣食不知味地咀嚼著:“沒睡好吧?!?/p>
云梨瞇起眼睛:“傅程宴呢?他不管你?”
“和他沒關(guān)系,他很忙?!鄙驎来瓜卵劬?,盯著碗里的米飯。
云梨冷哼一聲,剛要說什么,沈書欣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傅程宴的名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啊?!痹评嫣裘?。
沈書欣按下接聽鍵,傅程宴低沉的聲音傳來:“書欣,晚上有個應(yīng)酬,我可能回去得晚,我讓保姆給你準備好你愛吃的菜?!?/p>
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背景音嘈雜,似乎還在會議室。
“好?!鄙驎垒p聲應(yīng)道,沒有過多詢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書欣,你還好嗎?聲音有點啞,多喝點潤喉的水。”
“我沒事?!鄙驎肋o手機,“你忙你的?!?/p>
掛斷電話,云梨的表情已經(jīng)徹底冷了下來:“他晚上不回家?”
“有應(yīng)酬?!鄙驎婪畔率謾C,指尖微微發(fā)抖。
云梨猛地站起身,倒吸一口涼氣:“書欣,你別告訴我你信他這套!就算他比總統(tǒng)還要忙,也應(yīng)該多顧著你!這就是他的不對。”
想到沈書欣這段時間遭的罪,云梨就為好友感到不值得。
“云梨。”沈書欣打斷她,聲音顯得無奈,“別說了?!?/p>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云梨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書欣,你到底怎么了?”云梨很擔(dān)心沈書欣,她的語氣溫柔,盡量保持著理智,“有什么事情告訴我,可以嗎?”
沈書欣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之前遇到言司禮時差不多。
沈書欣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那個噩夢,那些不安,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怎么也理不清。
“我做了一個夢……”她最終低聲說道,將那個可怕的夢境告訴了云梨。
云梨聽完,眉頭緊鎖,她安撫著沈書欣:“只是個夢而已,別想太多?!?/p>
“我知道?!鄙驎揽嘈Γ翱晌揖褪强刂撇蛔?。”
云梨嘆了口氣,輕輕抱住她:“書欣,你太緊張了。孕期情緒波動大是正常的,但別讓它影響你和傅程宴的關(guān)系。”
沈書欣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
云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
“嗯?!彼穆曇艉茌p,幾乎聽不見。
云梨斬釘截鐵地說:“放心,傅程宴不是言司禮,他們不一樣,他不會那么對你?!?/p>
就算云梨對傅程宴有意見,也僅限于她覺得傅程宴不應(yīng)該任由沈書欣一個人待著。
下午,沈書欣提前離開了公司。
她沒有回家,而是讓保鏢開車去了傅氏集團。
她不會進入公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
或許,她只是想去看看。
傅氏大廈高聳入云,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顯得巍峨壯觀。
沈書欣讓保鏢把車停在馬路對面,她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傅程宴正從大廈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高管。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沈書欣也能看出他眉宇間的疲憊,她心里不太好受。
他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特助為他拉開車門。
就在這時,一道紅色身影突然從側(cè)面接近他,是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