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的話帶著暖意,輕輕落在沈書欣的心上。
她看著好友眼中真切的擔憂,心頭微軟,猶豫片刻后,沈書欣卻還是搖了搖頭。
“云梨,你的心意我明白?!鄙驎缆曇艉茌p,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但這次,我想一個人走走?!?/p>
她需要空間,需要遠離京城這片讓她窒息的土地,需要在一個沒有讓她困擾的人的地方,重新呼吸。
云梨蹙起秀氣的眉,還想再勸:“可是你一個人,又剛出月子沒多久,我實在不放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鄙驎来驍嗨?,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點自嘲,更多的是清醒,“只是想換個環(huán)境,透透氣,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帶著你,倒像是真去療情傷了。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p>
她的眼神平靜,沒有怨懟,只有沉淀下來的疲憊和一絲亟待破土而出的力量。
云梨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再勸無用。
她太了解沈書欣,外表看著柔順,骨子里卻比誰都倔強。
她嘆了口氣,伸手抱了抱好友單薄的肩膀:“好吧,那你答應我,每天都要報平安,手機不許關機,遇到任何事,立刻給我打電話?!?/p>
“好。”沈書欣回抱住她,感受著來自閨蜜的溫暖,“謝謝你,云梨?!?/p>
當晚,沈書欣靠在床頭,拿著平板電腦瀏覽著旅游資訊。
她不想去太喧鬧的地方,也不想選那些承載著太多回憶的景點。
指尖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南方的臨海小城,鷺島。
資料上顯示,那里氣候溫潤,節(jié)奏緩慢,有干凈的海岸線和古老的街巷。
重要的是,那里離京城足夠遠,遠到可以暫時隔絕一切紛擾。
她沒有猶豫,直接訂下了第二天下午飛往鷺島的機票,以及一家位于半山,視野極佳,私密性很好的度假酒店。
做完這一切,她的心里忽然感到平靜。
也許,出去一趟真的能夠好很多。
第二天早餐時,沈書欣向家人宣布了這個決定。
白玲首先表示擔憂:“書欣,怎么這么突然?你身體才剛好一點,一個人出去媽怎么放心?”
沈成章放下手中的財經(jīng)報紙,看向女兒,目光沉穩(wěn):“想去散心是好事,但安全最重要。要不要爸爸安排兩個人跟著你?”
“不用了,爸,媽?!鄙驎勒Z氣溫和卻堅決,“我就是去度個假,放松一下,鷺島很安全,酒店也都安排好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
她眼神里的懇求讓白玲心軟了。
沈成章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也好,出去走走,換個心情。隨時和家里保持聯(lián)系?!?/p>
沈長風嘴里叼著片吐司,含糊道:“去吧去吧,記得給你哥我?guī)c特產(chǎn)回來。”
他看似隨意,眼神卻在沈書欣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和白玲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神色。
早餐后,沈書欣簡單收拾了行李,只帶了一個小巧的行李箱,裝了幾件舒適的衣物和必備品。
她俯身在嬰兒床邊,輕輕吻了吻女兒柔嫩的臉頰。
小念安睡得正香,對此一無所知。
“念安,媽媽出去幾天,很快就回來?!彼吐暷剜鄣诐M是溫柔和不舍。
下午,沈家的車將她送到機場。
沈書欣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休閑裝,戴著寬檐帽和墨鏡,身姿纖細,氣質(zhì)清冷,在人群中并不顯眼,卻自有一股難以忽視的氣度。
她辦好登機手續(xù),過了安檢,背影決絕地消失在登機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遠處的VIP候機室里,沈長風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將妹妹獨自離去的身影收入眼底。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對身邊的助理低聲道:“幫我改簽,下一班飛鷺島的機票,要和她同一家酒店?!?/p>
助理應聲而去。
沈長風靠在舒適的椅背上,瞇著眼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表現(xiàn)得越平靜,心里藏的事就越重。
他怎么可能真的讓她一個人在外?
無論如何,他得在暗處看著,確保她的安全。
尤其是,言司禮那個隱患還未清除的時候。
飛機沖上云霄,載著沈書欣奔向陌生的南方小城。
她靠在窗邊,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心中百感交集。
京城的一切……都暫時再見吧。
她需要時間,再一次找回那個快樂的自己。
而地面之上,另一架航班也已準備就緒。
沈長風壓了壓帽檐,踏上了緊隨其后的旅程。
兄妹二人,一明一暗,朝著同一個目的地而去。
飛機落地時,鷺島溫潤潮濕的空氣透過艙門涌入,帶著與京城截然不同的的清新氣息。
沈書欣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肺里積壓的沉悶盡數(shù)置換。
度假酒店派來的接機車早已等候在外,司機沉默而專業(yè),將她送往位于半山的酒店。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喧囂過渡到綠意盎然的盤山公路。
遠處,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辦理入住很順利,房間是預定的海景套房,寬敞的露臺正對著無垠的大海。
沈書欣放下行李,走到露臺邊,任由帶著咸味的海風吹拂面頰。
視野開闊,心境似乎也跟著開闊了些許。
她換了身輕便的棉麻長裙,決定先去酒店附近的沙灘走走。
與此同時,沈長風乘坐的航班也平穩(wěn)降落。
他戴著墨鏡,一身休閑打扮,與平日里的張揚不羈判若兩人。
他入住了同一家酒店,房間恰好位于沈書欣所在樓層的斜上方,視野更廣,能輕易觀察到妹妹出入酒店的情況。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纖細熟悉的身影獨自走向沙灘,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也不知道出來一趟,書欣能不能真的開心,只希望不該出現(xiàn)的人,就不要來打擾她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在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角落,言司禮端著一杯威士忌,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遠處沙灘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他比沈書欣更早抵達鷺島。
葉銘澤將沈書欣的行程發(fā)給他時,只帶了一句話:“機會給你了,別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