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眠只道了一句:“是我家主子的命令?!北惴砩狭笋R。
溟夕瞥了那車廂一眼,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幾個隨從身上多攜的玉牌。
竟覺得那玉牌有幾分眼熟。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馬車旁低聲在林昭月身邊說了幾句什么。
“那便,多謝這位小姐相助之恩?!蹦邱R車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正好馬車上有些從家中帶來的特產,便只能以薄禮相謝了,希望小姐莫要嫌棄。”
原本林昭月興致缺缺,只是聽到溟夕的話來了幾分興趣。
當她正對對方的身份會出現(xiàn)在這里感到好奇的時候,對方口中的特產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還真想知道,他家里帶來的能是什么特產。
雖然那一年林昭月游歷了不少地方,但時間有限,路途遙遠,許多地方其實都并未涉及。
而對方所在的地方,她正好沒去過。
她笑了一下,“好啊,那便多謝公子了。”
此時她聲音嘹亮了幾分,所以對方也能清晰的聽到她的聲音。
在聽見她聲音時,對方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他輕笑了一聲,笑聲如清泉悅耳:“來人,將陳酒釀果給這位小姐送過去。”
“是?!?/p>
不消一會兒,一名下人便提著一籃食盒走了過來。
他笑著說:“小姐,這是我家公子的謝禮,還請收下。”
大家出來的隨從,連氣度都與常人不同。
不卑不亢,言語從容。
木瓔走上前,將食盒收下,點了下頭。
那隨從便走了回去。
林昭月看向那食盒,上好的松木所制,在市面上,價值千金。
她出聲緩緩道:“最近西陵不太平,公子路途還需小心?!?/p>
那人薄唇輕輕挽,“多謝小姐的提醒,小姐也請一路保重?!?/p>
而那挑起窗簾的玉骨扇也緩緩收了進去,那張露出來的側臉也瞧不見了輪廓。
二人互相道別后,前方的馬車便已經(jīng)行進了起來。
林昭月并不著急,而是看了眼木瓔遞進來的陳酒釀果。
她從食盒中拿出一枚釀果,酒香味瞬間沁入她的鼻翼。
香濃醉人,卻又彌漫著一股果香。
光是聞著味道便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食法。
放了一顆進嘴里,意外的美味。
“秦家的人……”她低眉思索,“不會是秦云澈吧?”
方才溟夕告訴她,那些隨從身上的玉牌,她見過。
正是那日蕭庭夜假扮秦云澈時表明自己身份的那塊玉牌。
所以她才斷定對方應該就是四海山莊秦家的人。
但她并不能斷定對方就是秦云澈,也許是秦家其他的少爺公子。
對于對方的身份,她也沒多做猜疑。
即便對方是秦云澈,只要沒摻和到西陵戰(zhàn)事當中來。
她便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幫了個忙,得了份點心,也算值得。
過了點嘴癮,她便拿給木瓔拿下給去給風眠和溟夕分著吃了。
而馬車也繼續(xù)朝著陵州城的方向前進。
另一輛馬車中的男人閉眼假寐,忽而唇齒輕啟。
“鮫人……”
他唇邊淺淺溢出了一絲弧度,“原來,是大夏的昭華公主?!?/p>
大夏的昭華公主養(yǎng)了一位貌美的男鮫人,早已四處傳遍。
即便是他也略有耳聞。
只要進入大夏境內,都會有百姓提及此事。
道那鮫人有多貌美,誰都不認就認他們公主殿下。
一向高傲的鮫人認主,那也只有他們的公主殿下有這般的魅力。
的確,鮫人生性高傲,若非自己認定之人,是死也不會認主的。
他見過黑市中的鮫人,皆無一人愿認主。
所以大部分黑市里的鮫人,要么被活活打死,要么被買去當做禁臠,又因不聽話而受盡折磨。
那過來幫忙的少年,即便他掩蓋了他容貌瑰麗所帶來的魅惑,以及那藍色的瞳孔。
但他依然認得出,那個少年,來自鮫族。
雖然鮫人看似與常人無異,但實際上在五官上已然有細微的區(qū)別。
尋常人自是瞧不出來。
可他并非尋常人,這些年走南闖北,鮫族之人,他也曾見過不少。
所以能一眼辨別。
能這般自由的跟在主子身邊的鮫人,不被當做努力和豢養(yǎng)的禁臠。
恐怕也只有大夏昭華公主身邊那位了。
那么,那馬車之中女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大夏昭華公主,竟出現(xiàn)在這種偏遠之地……
想來。
是因為西陵之亂吧。
他眸子看向馬車窗簾之外。
說起來……
他有一位故友,也在大夏。
另一邊。
夏雨想要罵娘了。
這些人怎么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啊!
而且不管他們躲到什么地方都能中埋伏!
都能被他們牽制住。
他們也不打殺沖陣,就是一路纏著他們。
他們只能不斷跑將追兵給甩了,可卻怎么都甩不掉。
林昭月到底是什么變態(tài)?
就連他們貓在叢林中,都能從隔壁草叢跳出一幫壯漢對他們圍追堵截。
若說直接交戰(zhàn)突圍,他們卻根本不跟他們久戰(zhàn)。
只是將他們拖在這大夏境內,讓他們哪里都去不得。
什么都做不了。
她覺得自己仿佛被鬼纏身了。
一番對戰(zhàn)下來,已經(jīng)是筋疲力竭。
當然,對方也沒好到哪兒去,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但是偏偏對方就是非要死纏爛打,這番下來,雙方雖然折損不多,但也避免不了有損兵折將。
再這么下去,她得被纏死在這西陵!
她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圈套。
還是為她量身定制的圈套。
【小雨也是遇到對手了】
【看出來了,對方也沒真想殺了小雨】
【怎么感覺那公主好像在遛狗呢】
【我也覺得像……看小雨被遛的……活活跟出去遛了一圈的累得要死的二哈似的】
【看來那公主的確沒對小雨動殺心啊……】
【竟然把小雨追成這樣,那位公主也很厲害啊】
【好想去隔壁串門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啊】
【別想了,串不了的,這是兩本書,我們跟那本書沒羈絆,只有當公主出現(xiàn)的時候彈幕才能互通】
……
夏雨知道,林昭月就是不想讓她回盛國。
也纏著她不讓她有任何精力去偷襲大夏的軍隊。
可若她什么都不做的話,到時候回到盛國必然會引起老皇帝的猜忌,更會被老皇帝問罪。
她既對林昭月的這種手段咬牙切齒。
可又不得不說她可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