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羅澤凱獨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夜風微涼,吹得他外套微微鼓起,也吹散了飯局上的沉悶氣氛。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夏湘靈的電話。
“喂,小羅?!彪娫捘穷^傳來她清冷而溫和的聲音,“情況怎么樣?”
“今晚的飯局算是試探成功?!绷_澤凱語氣平靜,腳步卻并未停歇,“他們三人一起出動,張彤還特意露面,明顯是想給我施壓。”
“哦?”夏湘靈微微一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思索,“你怎么回應的?”
“軟中帶硬,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接下來就該我動手了。”羅澤凱嘴角一勾,語氣淡然,但眼神里透出一絲鋒芒。
夏湘靈輕笑一聲:“你越來越成熟了。”
羅澤凱笑了笑:“都是你教得好?!?/p>
“不過你要小心?!毕南骒`語氣一轉,嚴肅起來,“王旭東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p>
“今晚這頓飯,是他釋放善意,也是他在觀察你。”
“接下來,他可能會做出一些表面配合、實則拖延甚至暗中破壞的動作?!?/p>
“我明白?!绷_澤凱點頭,目光堅定,“我準備從基層紀檢員中挑選幾個信得過的人,組成一個專項監(jiān)督小組?!?/p>
“很好?!毕南骒`滿意地說,“記住,越是風平浪靜的時候,越要提高警惕?!?/p>
“你現在的位置很關鍵,既要推動工作,也要保護自已?!?/p>
“好的?!绷_澤凱簡短地應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篤定。
……
第二天,羅澤凱正式身兼兩職開始工作了。
首先,他要挑選監(jiān)督小組的成員。
“張主任,麻煩你過來一趟?!?/p>
羅澤凱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紀委一室的張咪。
她接到羅澤凱的電話后,立刻趕了過來。
“羅書記,你找我?”張咪推開門,站在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眼神卻有些躲閃。
羅澤凱抬頭看了她一眼,微笑著示意她進來:“來,坐。”
張咪遲疑了一下,走進來坐下,臉上寫滿了不安,像是坐在火爐上一樣。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聲音有點發(fā)緊。
羅澤凱緩緩說道:“我打算成立一個專項監(jiān)督小組,專門負責災后重建項目的監(jiān)督工作?!?/p>
“這個小組要直接對我負責,人員必須可靠、專業(yè)、有執(zhí)行力。我想把你調過來,你有什么想法?”
“你……調我?”
張咪怔住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就在半年前,她在一次案件調查中,故意報復羅澤凱,還差點把他送進監(jiān)獄。
如今,羅澤凱翻身掌權,不僅沒有清算她,反而親自點名要調她過來擔任監(jiān)督小組的核心成員,這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羅澤凱堅定地點點頭:“是的,我信任你?!?/p>
“為什么?”張咪的聲音有些顫抖,眼里寫滿了困惑和不安。
她知道自已的過去,也知道羅澤凱不是那種健忘的人。
半年前的那件事,雖然沒有把羅澤凱徹底扳倒,但確實讓她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如今他非但不計前嫌,還主動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到她手上——這不僅出乎意料,甚至有點令人恐懼。
羅澤凱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張咪怔住了。
“你對我做那些事,是因為恨我,想報復我,而不是本性如此?!?/p>
羅澤凱繼續(xù)道,“我們在李建強專案組合作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你骨子里的正直和原則,所以我相信你能夠放下過去的成見,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p>
張咪的眼眶微微濕潤了,她沒想到羅澤凱會如此看重自已,更沒想到他對自已有著如此深入的了解。
那些日子里,她因為一時的沖動和仇恨,對羅澤凱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本以為自已在他心中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任,卻沒想到他依然愿意給自已一個機會。
“羅書記,我……我真的很感激你能給我這個機會?!睆堖涞穆曇粲行┻煅?,“我保證,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你的信任?!?/p>
羅澤凱變得嚴肅:“這次我調你過來,不只是信任,更是考驗。我會給你舞臺,也期待你能用行動證明,我的判斷沒錯?!?/p>
張咪鄭重地點頭:“我不會讓你失望?!?/p>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起一抹堅定:“我明白。我會全力以赴。”
很快,專項監(jiān)督小組正式成立。
辦公地點就在調查李建強案時候的那個縣政府招待所。
這個小組有兩項功能:
一,招標。
二,調查。
羅澤凱把在李建強案中立過汗馬功勞的邢冰和沈振江都調了過來。
這個小組雖然人數不多,只有二十多名,但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除了張咪、邢冰、沈振江等一批反腐工作人員之外,還有十多名負責招標的技術人員。
以及一名來自市紀委的聯(lián)絡員——這是夏湘靈特意安排的。
這個小組的權限特殊,直接對羅澤凱負責,繞過了常規(guī)的匯報流程。
只要有真憑實據,不用請示匯報,直接抓捕。
專項監(jiān)督小組成立的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在縣紀委內部傳開,也飄進了王旭東等人的耳朵里。
讓王旭東和朗宇之流十分的恐慌。
他們原本以為,飯局之后雙方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羅澤凱要“留點余地”,而他們也能借此喘口氣,緩一緩,再慢慢布局反擊。
然而,羅澤凱的動作之快、下手之準,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他這是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崩视钭谕跣駯|辦公室里,臉色發(fā)青,聲音有些發(fā)抖,“剛上任沒幾天就搞了個‘專項監(jiān)督小組’,還把張咪、邢冰這些人調過去……這不是沖著我們來的還能是誰?”
王旭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頭緊鎖。
他知道,羅澤凱不是在試探,而是已經正式出手了。
這個監(jiān)督小組的設立,意味著紀委內部的權力結構正在發(fā)生根本性變化。
以往,縣紀委的工作大多由書記主導,副書記更多是配合與執(zhí)行。
但如今,羅澤凱不僅直接掌控這個小組,還繞開了常規(guī)流程,甚至引入市紀委聯(lián)絡員,這幾乎等于握了一把尚方寶劍。
王旭東想了一會,這才緩緩開口:“別急,讓子彈飛一會,我倒是要看看羅澤凱這顆子彈先打給誰。”
朗宇有些著急:“萬一是打給我們怎么辦?”
王旭東搖搖頭,很有把握地說:“應該不會,我記得夏湘靈當時設置這個監(jiān)督小組的目的,是為了監(jiān)督災后重建項目招標的。”
“我怕羅澤凱調查的是李曼公司中標的事?!崩视畹吐曊f。
王旭東嘴一撇:“李曼已經瘋了,沒什么可查的?!?/p>
“那為什么要把邢冰調進去?”朗宇皺眉,“要知道邢冰可是縣刑偵隊隊長啊?!?/p>
“這個……”王旭東手指叩著桌面,“所以我說讓子彈飛一會。”
“再說。”王旭東露出一絲冷笑,眼神陰沉,“羅澤凱這個小組里有一個我的眼線。”
“哦?”朗宇精神一震,“是誰?”
王旭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眼神中透著幾分得意與狡詐。
“張咪?!彼従復鲁鲞@個名字,語氣低沉而自信,“這個女人我睡過好幾次,我手里有她的裸體照?!?/p>
朗宇聽了,頓時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原來是她……那咱們總算還有點底牌。”
王旭東冷笑一聲:“這倒不算什么底牌。但至少,她現在在監(jiān)督小組里,能替我們盯著羅澤凱的一舉一動。等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把她拉回來。”
“那要不要給她點個信號?”朗宇試探性地問。
“不急。”王旭東擺了擺手,“先讓她在監(jiān)督小組里待著,看看羅澤凱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我們靜觀其變,再伺機而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