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廣場上的賓客們急得直跺腳。
【梁警官快說??!岳師長到底做了什么?】
【肉體凡胎,怎么可能擋得住決口?難道有什么秘密武器?】
【別賣關(guān)子了!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快說??!急死個人了!】
梁三江深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聲音帶著顫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希望的時候,岳師長突然轉(zhuǎn)身,沖向停在堤壩后的軍用卡車!”
“那是我們用來運沙包的大卡車,裝滿了沙石,足有十幾噸重!”
“他跳上駕駛座,發(fā)動引擎,卡車的轟鳴聲在暴雨里,像頭出籠的野獸!”
“我們當時都懵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看到他把車頭對準決口,一腳踩下油門,我們才反應(yīng)過來——他要開車撞進決口!”
“‘師長不要??!’我瘋了一樣追過去,可卡車已經(jīng)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p>
“那場景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車頭迎著洪水的巨浪,燈光在雨幕里晃成一道光帶,就像一只撲向火焰的飛蛾,決絕得讓人心疼?!?/p>
“轟隆——!”
梁三江的聲音陡然拔高。
“卡車一頭扎進決口,巨大的水花濺起十幾米高,瞬間被洪水吞沒。水面上只冒了幾個泡,就恢復了洶涌?!?/p>
……
廣場上,有人忍不住問:“有用嗎?到底有用嗎?”
梁三江的眼眶紅了:“好像起了點作用,決口擴大的速度慢了些??晌覀兊男亩季局?,岳師長還在車里??!”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每個人都盯著水面,連呼吸都忘了?!?/p>
“老百姓們跪在泥里祈禱,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他們的岳師長?!?/p>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大家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道人影從水里冒了出來!是岳師長!”
“他胳膊上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軍裝被撕成了布條,可他舉起手大喊:‘我沒事!會水的跟我來!開卡車堵決口!’”
“那一刻,堤壩上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有人哭著笑,有人笑著哭?!?/p>
梁三江抹了把臉,繼續(xù)說道:“我們像瘋了一樣沖向卡車,會開車的跳上去,不會開的就推車。”
“一輛、兩輛、三輛……”
“幾十輛軍用卡車像下餃子似的沖進決口,終于,那不斷擴大的口子被堵住了!”
“可還沒等我們喘口氣,雨就下得更大了,像老天爺在用瓢潑似的往下倒水?!?/p>
梁三江的聲音又沉了下去。
“洪水從卡車的縫隙里涌出來,決口隨時可能再次崩潰?!?/p>
“這時候,指揮部的電話又來了,首長在那頭喊:‘長龍,無論如何,必須守??!下游上千萬老百姓等著我們!’”
“岳師長掛了電話,轉(zhuǎn)身看著我們,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不知道是雨還是淚?!?/p>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堤壩:‘弟兄們,卡車堵不住了!接下來,我們用人墻?。?!’”
……
“人墻?!”
廣場上,賓客們失聲驚呼。
“是啊,人墻!”
梁三江的聲音哽咽了:“就是用我們的身體,擋住洪水!”
“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洪水那么急,一個浪頭過來就能把人卷走,可岳師長二話不說,第一個跳進了水里!”
“‘師長!’我們哭喊著,也跟著跳了下去?!?/p>
“洪水瞬間沒過胸口,我們手挽著手,肩并著肩,在卡車后面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墻?!?/p>
“一個浪頭打來,十幾個人被卷走了,可剩下的人立刻往前補,前仆后繼,沒有一個人后退?!?/p>
“一千人、兩千人、五千人、一萬人……”
“越來越多的戰(zhàn)士跳下來,腰上綁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堤壩的老槐樹上。”
“可那繩子在洪水里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不斷有人被沖走,不斷有人哭喊著戰(zhàn)友的名字,可還是不斷有人往下跳?!?/p>
“附近的老百姓看著我們,那些十八九歲、二十來歲的年輕戰(zhàn)士,在水里凍得嘴唇發(fā)紫,卻還在喊著‘人在堤在’,終于忍不住了?!?/p>
說到這兒,梁三江的眼淚掉了下來。
“有個老大娘拄著拐杖走過來,對著水里哭喊:‘孩子們,別跳了!家我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求求你們,別往里面跳了!’”
“她身后的老百姓也跟著哭:‘是啊,孩子們,你們要是沒了,家里人該多心疼啊!’”
“‘你們還這么年輕,別把命丟在這兒?。 ?/p>
“‘我們走,去別的地方,不麻煩你們了!’”
“可岳師長在水里吼:‘這是我們的責任!你們的家,就是我們的家!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洪水淹沒潯城!’”
“他的聲音在雨里回蕩,我們咬著牙,任憑洪水拍打,任憑身體被凍得麻木?!?/p>
“有個剛滿十八歲的新兵,被浪頭拍得吐了血,還笑著對我們說:‘班長,我…… 我還能頂?shù)米 ?/p>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鐵血師!”
梁三江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敬意。
“不是因為我們有多能打,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們心里裝著老百姓,裝著身后的萬家燈火?!?/p>
“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后退一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