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歡喜幾家愁。
此刻,全場最絕望的人,莫過于高子盛。
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沒搞清楚許老的具體身份。
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看看王紅濤那前倨后恭,恨不得跪地磕頭的卑微模樣。
聽聽他那句“我的臉,不小心弄臟了您的拐杖”……
一個能讓封疆大吏,連臉都不要了的存在,其實力與地位,已經(jīng)超出了高子盛最瘋狂的想象。
他以為認(rèn)了野爹,成為君家少爺,又請動了王紅濤,就是請來了如來佛祖!
足以將岳小飛這只頑劣的孫猴子,徹底鎮(zhèn)壓在五指山下。
可誰能想到!
孫猴子的背后,竟然還站著一個比玉皇大帝更牛逼的菩提老祖!
根本不跟你講道理,直接一腳,就踏碎了凌霄寶殿和靈山!
“不行!”
“不能就這么完了!”
求生的本能,讓高子盛打了個激靈,跌跌撞撞朝著許老的方向沖了過去。
“撲通!”
高子盛雙膝跪地,膝行到許老面前,涕泗橫流。
“老……老爺子!誤會!都是誤會?。 ?/p>
他抱著許老的褲腿,哭得像個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都是我一時糊涂!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老人家!”
“老爺子,我……我其實也是受人蠱惑!這一切都是誤會??!”
然而,許老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有刺骨的冰冷。
“誤會?”
許老緩緩開口,重復(fù)著這個詞。
高子盛以為有戲,連忙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哦?”
許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你派人潛入江城,一把火燒了岳家世代居住的老宅,這是誤會?!”
“你偷走那塊【鎮(zhèn)國之柱】的牌匾,用刀劈砍,這也是誤會?!”
“你買通關(guān)系,從看守所里出來,處心積慮,布下今天這個局,想把岳小飛置于死地,這更是誤會了?!”
許老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還有!”
許老猛地一指自已的鼻子,那雙老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你剛才,指著老夫的鼻子,一口一個‘死老頭’,一口一個‘老騙子’,叫囂著要把老夫抓起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子盛,老夫問你——這也是誤會嗎?!”
……
一連串的質(zhì)問,如同狂風(fēng)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在高子盛的身上!
他徹底癱軟了,跪在地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
看著腳下這個已經(jīng)嚇得屁滾尿流的廢物,許老眼中的厭惡之色更濃。
他緩緩收回拐杖,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種源自尸山血海的森然殺氣。
“高子盛,你應(yīng)該慶幸。慶幸你生在了這個和平年代?!?/p>
許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碼頭,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要是在七十年前,在戰(zhàn)場上——”
許老頓了頓,渾濁的老眼微微瞇起,仿佛在回憶著什么。
“像你這種通敵叛國,殘害功勛之后的敗類……”
“老夫早就一槍斃了?。?!”
這番話,帶著尸山血海中凝練出的鐵血殺伐之氣,瞬間貫穿了整個碼頭!
那不是威脅,更不是恐嚇。
而是一種陳述!
一種對既定事實的,冰冷陳述!
“嘩啦啦……”
高子盛渾身劇烈一顫,褲襠里瞬間傳來一股溫?zé)岬呐鳌?/p>
他,嚇尿了!
在極致的恐懼面前,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君家少爺”,徹底崩潰!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xiàn)在真的還在七十年前,這個布衣老者會毫不猶豫地拔槍,將自已打成篩子!
就在這時,一直躬著身的王紅濤,緩緩直起腰,但頭依舊低垂著,根本不敢去看許老。
他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后怕,因為羞愧!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
他沖著遠(yuǎn)處的黑衣警衛(wèi),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出那句遲來的命令!
“把高子盛這個罪犯,給我抓起來!”
然而,他緊接著又轉(zhuǎn)向許老,用一種請示的口吻問道:“老爺子……您看,如何處置?”
這一問,徹底宣告了他的臣服。
他不再是那個決斷生殺的魔都之主,而只是一個等待著最高指令的執(zhí)行者!
許老冷冷望向已經(jīng)癱軟如泥的高子盛,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點!
“秉公執(zhí)法!”
四個字,擲地有聲!
“把他犯下的所有罪行,一件件,一樁樁,給老夫查個水落石出!”
“燒毀功勛故居,偷盜【鎮(zhèn)國之柱】,偽造證據(jù),誣告陷害,動用私刑……”
“任何一條,都不能放過!”
許老環(huán)視全場,銳利的目光掃過王紅濤,掃過每一個黑衣警衛(wèi),最后定格在遠(yuǎn)方的海面。
“老夫不管他背后站著誰,有什么背景,是什么百年門閥,還是什么紫衣公侯!”
“辦案期間,誰敢打電話過來打招呼,誰敢出面來關(guān)照!”
“不管是什么身份!給老夫一并抓起來!??!”
“有一個,抓一個!有一雙,抓一雙!”
“我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這龍國天下,還有沒有王法?!”
一番話,說得是蕩氣回腸,霸氣干云!
岳小飛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太霸氣了!
這才是真正的鎮(zhèn)國之柱!
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有許爺爺這句話,高子盛這個渣滓,今天插翅難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
“不!我不服!”
一道歇斯底里的尖叫,劃破了碼頭的寂靜。
是高子盛!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癲狂,雙目赤紅地指著許老。
“老東西,你憑什么定我的罪?!”
“你以為你是誰?玉皇大帝嗎?!”
“刑不上大夫!我爸可是君家二爺,我是君家的少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咆哮著。
“而且,我爸早就給我辦了海外身份,雙重國籍,我現(xiàn)在是鷹國人!”
“你們龍國的法律,管不了我!”
“誰敢動我,就是國際糾紛!”
……
“君家?”
許老聽到這兩個字,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極度輕蔑,極度不屑的冷笑。
“你說的是……”
“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跑到我家門口祝壽,排了三個小時的隊,結(jié)果連門都沒擠進(jìn)去的那個君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