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喬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也沒矯情推辭,揉了揉眼睛,很是干脆地站起身。
她甚至懶得去看下面那些人各異的神色,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便旁若無人地走出了氣氛凝重的議事廳。
那姿態(tài),仿佛剛才那個霸氣擲出葉刀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一離開,廳內(nèi)某些人似乎無形中松了口氣,但沈聽言身上那份冷冽的氣場卻并未減弱分毫。
會議又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
在這一個多小時里,沈聽言以其少主的身份,憑借不容置疑的強勢和縝密的思維,幾乎占據(jù)了絕對的話語權。
他一條條下達指令,安排龍族接下來應對雷炎蛇族可能報復的行動,調整內(nèi)部防御,清理不穩(wěn)定因素。
他的命令往往一針見血,甚至有些激進,直接觸動了某些派系的固有利益。
在場的高層、管事們個個內(nèi)心不滿,腹誹不已,但在沈聽言那冰冷漠然的目光注視下,以及方才喬安留下的余威中,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一種壓抑的、暗流涌動的沉默,籠罩著整個議事廳。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位新少主,與他的兄長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他不需要他們的認同,只需要他們的執(zhí)行。
會議終于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眾人心思各異地行禮告退,魚貫而出。
沈聽言揉了揉眉心,正準備離開,一名侍從卻急匆匆進來,躬身稟報。
“少主,皇室來人了,正在偏廳等候?!?/p>
皇室?沈聽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消息傳得倒是快。
他尚未開口,就聽到一道柔婉中帶著幾分矜持與自信的女聲從偏廳方向傳來,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
“沈少主,聽聞龍族與雷炎蛇一族似乎有些摩擦,甚至到了要兵戎相見的地步?
如此關頭,龍族想必需要盟友吧?”
話音未落,一身華貴宮裝、容貌嬌美卻眉眼間透著精明的喬漫,已款款走入主廳。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微笑,目光落在沈聽言身上。
“上次我的提議,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皇室愿與龍族締結盟約,共御外敵,并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p>
喬漫自信滿滿地拋出橄欖枝。
她認為,在面臨與雷炎蛇族開戰(zhàn)的巨大壓力下,龍族沒有理由拒絕皇室這個強有力的盟友。
然而,沈聽言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不如何?!?/p>
喬漫臉上完美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完全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直白的拒絕。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悅,維持著風度,語氣帶上了幾分探究與不解。
“沈少主似乎…對皇室格外有敵意?
如果是因為之前契約的事情,我在此再次鄭重向您道歉。
那確實是個意外。
而且我說過,只要您需要,皇室可以傾盡全力,協(xié)助您解除那道契約。”
她以為沈聽言的抗拒源于被迫契約的屈辱。
沈聽言卻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說出的話更是直接得近乎殘忍。
“不,是因為不喜歡你?!?/p>
“……”
喬漫徹底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
她身為皇室最受寵的公主,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評價過?
沈聽言并沒有在意她的反應,繼續(xù)用他那沒什么起伏的聲調。
補上了最后一擊,也是最具殺傷力的一句:
“我的妻主,也不喜歡你。”
說完,他不再給喬漫任何說話的機會,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直接轉身,對著旁邊的侍從丟下一句。
“送客。”
然后,他便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議事廳:
將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備受羞辱的喬漫公主,獨自留在了空蕩而冰冷的大廳之中。
皇室…
夜明珠散發(fā)著清冷的光輝,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陰沉與壓抑。
喬漫幾乎是踉蹌著撲進殿內(nèi)的,她身上那件華貴的宮裝此刻顯得有些凌亂,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與屈辱。
她一見到端坐在王座之上、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戾氣的獸王。
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父王!”
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撲倒在王座前的臺階下。
“您要為女兒做主啊!”
獸王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眉頭緊鎖,聲音低沉。
“何事如此失態(tài)?在龍族受了委屈?”
“何止是委屈!”
喬漫抬起頭,淚眼婆娑,將自己在龍族議事廳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訴說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沈聽言的冷漠拒絕和那句“我的妻主不喜歡你”所帶來的巨大羞辱。
她咬牙切齒道。
“那沈聽言簡直是目中無人!絲毫不將我們皇室放在眼里!
還有姐姐!定是她在背后挑唆,否則沈聽言怎會如此!”
獸王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節(jié)卻微微收緊,泛出青白色。
直到喬漫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這死丫頭,還真是壞事的很?!?/p>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殺意。
這個早已脫離他掌控、甚至屢屢破壞他計劃的女兒,早已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喬漫捕捉到獸王語氣中的冷意,心中一凜,隨即涌上一股竊喜,但她面上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試探著說道。
“父王,再這樣下去,有她在沈聽言身邊吹枕邊風。
我們的大計…恐怕…”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
喬安的存在,已經(jīng)嚴重阻礙了皇室吞并控制龍族的計劃。
獸王抬起手,制止了她繼續(xù)說下去。
他渾濁卻精光內(nèi)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顯然心中已有了定計。
“不必再多言?!?/p>
獸王的聲音低沉而冷酷,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明日,你親自安排,為她準備一場盛大的回歸宴?!?/p>
“回歸宴?”
喬漫一怔,有些不解。
這個時候,為何還要為喬安那個賤人舉辦宴會?
獸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那一處安排?!?/p>
“那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