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凝玉之所以挑林敘卿,因為他是辰王的人。
每三年一次的會試,就是林敘卿幫辰王籠絡人才的好時機。
他利用職務之便,在考室上做文章。
那些進京趕考的學子,都想分到個好的考室。
有好位置,自然就有差的位置。
私下給了孝敬的,自然分到好位置。
一些寒門學子沒有錢,只能忍受著相對惡劣的條件,拼實力。
如茅廁旁,風口處,拐角位置等。
作為主考官之一,考前他對各個學子的能力自是要摸一摸,就知道哪些可能考中。再私下多加關注。
明年三月,林敘卿是怎么做的,她不知道,但再三年后的會試,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為此她特意跟了林敘卿一段時間,看到他去兩個嬌美的外室住的小院。
當聽到孩子叫爹時,她的靈魂都震動了。
偽裝得太好,騙過了所有人。
那么多年都沒讓林夫人發(fā)現(xiàn)。
兩個外室分別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而且兩個外室穿著華貴,比林夫人好太多。
“你是不是也被他的表象給騙了?”霍凝玉淡笑著問道。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夢見的?”趙炳煜雖信了幾分。
但卻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不夢見與自己有關的事,反而夢見與她毫無關系之人的事。
“沒錯?!被裟窨隙ǖ攸c頭。
“本官需查證一番?!壁w炳煜不可能因霍凝玉的夢就去拿人。
禮部侍郎,那是正三品高官。
女兒嫁入定遠侯府,定遠侯又是辰王的岳丈。
而且他在圣上面前和京中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如果沒有真憑實據(jù),輕易動不得。
圣上以他為榜樣,多次教化朝臣,當以林愛卿為典范楷模。
“沒問題?!?/p>
霍凝玉又把林敘卿養(yǎng)的兩個外室住的地址給了趙炳煜。
她魂飄時看到太多達官顯貴養(yǎng)外室。
家里有妻有妾還不夠,還要在外面養(yǎng)。
想到這些,越發(fā)覺得,還是不嫁人的好。
還是霍家家規(guī)好,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嫁入霍家的女子有福。
趙炳煜看霍凝玉的眼神更加意味不明,居然連地址都知道。
這夢也太過真實。
讓他很懷疑霍凝玉是不是在騙他。
不過,這不重要,只要能根據(jù)她說的查出林敘卿的罪行即可。
談完事,霍凝玉提出告辭。
趙炳煜卻阻止。
“本官還沒謝你助我破獲大案。今日本官請霍大小姐一起用午膳。”趙炳煜邀請。
“咱們不是用條件交換的嗎?不用這么客氣?!被裟癫缓靡馑寂c一個男子單獨用膳。
“霍大小姐不肯賞臉?”趙炳煜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霍凝玉卻猜出他的臉應該拉了下來。
這話讓她無法拒絕。
霍凝玉又坐下。
趙炳煜擊掌三聲。
林宇開門進來。
“頭兒?!?/p>
“擺飯?!?/p>
沒過一會兒,兩個男子各端了一個托盤進來,把菜擺上。
整整六道。
就兩個人吃。
蟹釀橙,五味烤鶉,蓮房魚包......
每道菜都做得特別精致,看著就有食欲。
“趙大人,這是茶樓,居然也把菜做得這么精致?!被裟窨吹弥绷骺谒?。
本就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趙炳煜什么也沒說,拿起筷子給霍凝玉夾了一塊蓮房魚包。
“嘗嘗?!甭曇魷厝幔c她大哥有的一比。
可是平時見他都冷若冰霜,今日讓她見識到了他的另一面。
“謝謝?!被裟癫]有多想,夾起就往嘴里塞。
汁從嘴角流出。
這形象,太丟人。
立即想掏帕子擦擦。
可是一張帕子已經(jīng)伸到她面前。
明顯是男子用的顏色。
順著伸過來的手,再看向他的臉,只看到趙炳煜認真的眼神。
還有勾起的嘴角。
霍凝玉臉忽然一燙,紅了。
快速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兩下,想把帕子還給他,可是看到帕子被她擦臟了。
不好意思就這樣還給他。
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
“趙大人,我?guī)湍阆锤蓛粼龠€你?!?/p>
“好?!睅еσ獾囊粋€好字,讓霍凝玉的臉更紅了。
她還從沒這么尷尬過。
接下來,霍凝玉用不停地吃來掩飾尷尬。
趙炳煜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菜,而他自己只是偶爾吃一口。
“我吃好了,謝謝趙大人款待。告辭。”霍凝玉如風般溜了。
獨留下趙炳煜看著已經(jīng)不見人影的門口。
他從沒與哪個女子如此接觸過。
原來女子如此有趣。
林宇和余征兩人進來,看到頭兒有點呆呆的。
“頭兒,霍大小姐已經(jīng)走了。”林宇提醒。
“頭兒,是不是看上霍大小姐了?”余征忽然覺悟。
趙炳煜沒接話,而是端起一碗湯繼續(xù)喝。
他現(xiàn)在才開始吃。
“頭兒,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想娶妻,霍大小姐是個不錯的人選?!庇嗾鹘ㄗh。
“誰說我想娶妻了?”趙炳煜不冷不熱道。
“頭兒,別不好意思。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趙炳煜沒理他,又繼續(xù)吃菜。
心里起了一絲絲漣漪。
他適合娶妻嗎?
以什么身份娶妻?
他沒有家,往哪里娶?
除了圣上,沒人會關心他娶不娶妻。
無數(shù)個問題縈繞在他心頭。
沒有答案。
霍凝玉的笑臉浮現(xiàn)眼前。
那陽光般的笑容,值得有家的男人。
而他,不適合。
時間很快到了九月初九。
容華芝買了好些菊花回來。
品種各異。
綠云,墨菊,玉壺春,金絲卷簾。
每個院子都放些。
霍凝玉最喜歡金絲卷簾。
興致來了,她要以此作畫。
可她的畫技實在牽強,只得請大哥從旁指點。
這一日國子監(jiān)也放了假,讓京里的學子回家陪長輩出門游玩,登高。
而霍家只有霍鵬程夫妻是長輩,再上一輩已經(jīng)過世。
所以也沒去登高,只是每人身上佩戴一株茱萸。
“大姐,這里再畫彎一點,不然體現(xiàn)不出菊的神韻?!被裘麝埔才軄碇更c霍凝玉作畫。
“是嗎?”根據(jù)二弟的指點,霍凝玉改變了一下手法,果然更有韻味。
畫完一幅,整整花了一個多時辰。
她來了很大的興趣,還想再畫一幅,第二幅居然畫得如有神助。
“妹妹,你現(xiàn)在好像學什么都很快嘛?!被豇Q羨發(fā)現(xiàn)了這個特質。
“自從我再次回來,好像變聰明了不少。大哥,我打算把琴棋書畫再重學一遍,不能讓人給比下去。”霍凝玉想到江寧什么都比她學得好。
以前沒什么感覺,重來一世,她才知道,要多學些有用的東西,人才會更聰明。
前世,江寧就比她聰明,才早早為自己打算,并利用霍家成就她的姻緣,再攀上辰王,實現(xiàn)她報仇的目的。
而她卻像傻子似的,被她們母女利用個徹底,到死方知。
“好,以前的先生已經(jīng)離了京城,大哥再幫你物色一位更好的先生?!?/p>
“多謝大哥?!?/p>
這日一家人過得很開心。
只是到了晚上,霍凝玉睡得正香,卻莫名感覺有人正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