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的山澗裂縫底下。*k^u¨a?i\d,u\b′o?o/k..,c?o¨m+
三個人面對面站著。
祝湘君只覺得越來越冷,腦子刺得疼,思維有些僵化。
但她還是忍著疼痛,飛快地說著。
“我們祝家是一個大家族,軍人世家。我爸爸是小兒子,曾經(jīng)是我爺爺最喜歡的孩子。
“在我出生前,我爸爸執(zhí)行一次任務受了重傷,只能從軍中退了下來。從此以后,他就不遭爺爺喜歡了。”
“祝家非常冷漠,不被爺爺喜歡,我爸爸很快就在祝家沒了地位。
“在我出生那年,我?guī)讉€伯父聯(lián)合起來要分家,把我爸爸從祝家分離了出來。
“雖然我們還是住在大院里,但處處受人排擠,過得比傭人還不如。
“我爸爸和媽媽自顧不暇,還要照顧我哥哥,根本顧不上我。那些年,幸好有齊叔和青青,我才能活下來?!?
祝湘君打量著自己這一身,嘲諷一笑:“我看上去是祝家大小姐,穿得人模狗樣的,但關(guān)起門來,祝家根本沒人把我當成親人。
“我的命運,從出生開始就不受自己掌控?!?
祝湘君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
鹿嬈忍著她這一大串的開場,心想終于要等到正題了。
祝湘君哽咽著說道:“大概是五歲那年,樂青青成了我的好朋友,我對那時候的事沒太多印象。
“后來年歲增長,我有記憶起就是青青已經(jīng)成了我的好朋友。+齊,盛+小·說-網(wǎng)+ ?首.發(fā)\有人欺負我,青青力氣大,會幫我。
“可你們也看到了,青青和正常人不一樣,不知道為什么,她只有在我生病的時候才會保護我。
“后來我慢慢摸清楚了規(guī)律,青青對我生病有極大的反應,就像之前你們在知青點看到的,她一定要讓我回炕上躺著。
“那時候一直是吳奶奶,就是下放到牛棚的吳君玉老中醫(yī),她一直幫祝家人調(diào)理身體,祝家人有點病痛都是找她。
“所以青青就形成了不管誰生病就去找吳奶奶的習慣?!?
這就是祝湘君解釋的為什么樂青青之前口令式的幾次行為。
鹿嬈見祝湘君說完,在等著自己給反應,便點了下頭:“繼續(xù)?!?
祝湘君吸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我大概是十歲之后慢慢弄明白青青確實異于常人,她的思維和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但她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可她力氣太大了,有時候根本不懂得掌控自己的力量,也聽不進任何話,我怕她出事,后來就慢慢摸索出,她看到我掉眼淚就會擔心我,會聽我說的話。
“于是,我和她之間就慢慢有了默契。我的眼淚就像是一條韁繩,可以將她從懸崖拉回來。
“這樣,青青起碼不會犯大錯。而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我也愿意為她承擔責任。
“因為,從小到大,我們都只有彼此。”
祝湘君說著,抹了下眼淚,哽咽地說道:“青青從小就和常人不同,她家里對她非打即罵,經(jīng)常渾身都是傷,她真的很不容易。+小`說/C~M¨S· ′更.新¨最^全.可就是這樣的她,卻始終保護著我?!?
鹿嬈靜靜看著她,良久 ,吐出一個字:“哦?!?
小系統(tǒng)在意識里小聲提醒。
【主人加油,別當場惡心到吐出來,那樣她就不往下講了。】
【還有后半截呢。】
鹿嬈面上平靜無波,心里默默說著。
[我,會忍住。]
但讓她附和說樂青青可憐,贊嘆祝湘君和樂青青的友誼,她真的做不到。
旁邊,面無表情的傅大隊長應該也做不到。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看著祝湘君。
祝湘君擦了擦眼淚,看到鹿嬈的反應,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看不起青青,也反感我們一來就惹事,我明白的?!?
這話鹿嬈倒是可以回答。
她客觀地說道:“你們的事歸大山岙管?!?
傅照野接口道:“我小山岙不管閑事?!?
祝湘君又噎了噎。
她真的沒招了。
算了,看來面前這兩個人根本不會共情別人。
她繼續(xù)說道。
“齊叔是祝家的死士,但實際上跟現(xiàn)在的祝家沒有太大關(guān)系了,他們是我太爺爺那輩培養(yǎng)的。
“他們世代都是干這一行的,藏在黑暗里,我爺爺并不喜歡這些,所以他們在我爺爺掌家后就被解散了。
“后來我爸爸無意中救了齊叔,一來二去才知道其中的恩緣。齊叔為了報答我爸爸,就帶著幾名弟兄繼續(xù)為我爸爸效力。
“可惜我爸爸處處被家族針對,齊叔他們也就跟著當個普通護衛(wèi)而已。
“齊叔見我可憐,就經(jīng)常暗中保護我。我的前半生,青青在明齊叔在暗,有他們兩人在,我并沒有在祝家那個吃人的地方吃多大的虧。
“可就在四年前,齊叔忽然失蹤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是樂家搞的鬼!”
祝湘君說著捏緊了拳頭,雙眼中迸出憤怒的火花。
鹿嬈也慢慢站直了身體。
終于要到她想聽的了。
祝湘君咬著牙說道:“我才知道,青青的爸爸樂胥一直在暗中威脅我爸爸,讓我爸爸跟他同流合污,一起走私干違法的事情。
“我知道,樂胥在做的事情肯定不止他說的這些,那是要槍斃的事情,我爸爸當然不從。
“結(jié)果,四年前,樂胥用我的性命威脅我爸爸和齊叔,讓祝家派人來小山岙?!?
祝湘君說著又自嘲地笑起來:“你們想不到,我爸爸心里兒子最重要,我這個女兒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要做出犧牲的時候,他從來不會管我。
“是齊叔,他為了我,答應了樂胥。
“我一開始并不知道齊叔去了哪里,直到我和青青下鄉(xiāng)的前一天,樂胥才派人告訴我,讓我到大山岙后,盡快和齊叔聯(lián)系。
“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年我還是沒逃脫樂家的掌控,他們一直在進行著自己的勾當,根本不會因為齊叔的妥協(xié)而停止。
“就連我爸爸也依舊在樂家的威脅下生活,我知道爸爸快撐不住了,他雖然沒在關(guān)鍵的時候護過我,可我需要祝家女這個身份,不然我以后更是寸步難行?!?
祝湘君慘然地看著鹿嬈的眼睛:“所以,我答應樂胥下鄉(xiāng)到大山岙,盡快和齊叔取得聯(lián)系。四年了,我也確實想知道齊叔的消息。
她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可誰知道,這次見面卻是天人永隔?!?
鹿嬈搓了下臉,露出一個凍僵的表情:“被逼的?”
【主人,語氣要再夸張點呀?!?
【這樣很容易被她看出來你在演?!?
【要不然,眼睛瞪大一點?這樣顯得夸張?!?
【主人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好,我再試試。]
一人一統(tǒng)在意識里商量著。
鹿嬈從前從來都是用拳頭辦事的。
這種需要演技的時候,真的很少很少。
她心想,要實在演不出來就算了。
突然有點羨慕旁邊的鐵牛同志。
那一臉的絡腮胡子,就算有表情都看不出來,隨便怎么演都行。
而此刻,傅照野聽到鹿嬈突然反常的問話,也非常配合地問了一句:“樂家從什么時候開始逼迫你祝家?這件事,除了你們這一房,其他祝家人知不知情?”
祝湘君哭著搖頭,忽然對著傅照野和鹿嬈兩人又跪了下去:“這件事被爺爺知道我們家就死定了,求……”
她話還沒說完,鹿嬈和傅照野齊齊朝她踹了出去。
鹿嬈真的不想演砸的。
可祝知青不長記性啊。
先頭才剛挨過一腳,又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