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攸今夜本就沒靈感,收拾好畫冊便回房休息,睡前刷了下新聞,沒想到談斯屹當年的紅顏知己發(fā)文澄清了:
【我的堂哥與談斯屹先生認識,他只是受人所托,幾年前多關(guān)照了我一下,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男女之情,麻煩各位不要以訛傳訛,這不僅損害了談先生的聲譽,對我本人和家庭都造成了極大的困擾?!?/p>
除了文字,她還曬了結(jié)婚證,及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
關(guān)鍵信息打了碼。
孟京攸愣了下:
竟真不是紅顏知己?
而且對方孩子明顯都能打醬油了,怕是早就結(jié)婚了。
自己剛問過談斯屹,她就出來澄清?
是巧合?
——
而此時的公寓客臥內(nèi),澄清信息發(fā)布后,談斯屹手機就震動起來,對方開口就問:“談二哥,按你的要求,專門注冊了微博,發(fā)了澄清消息,您還滿意?”
“嗯?!?/p>
對方都無語了。
她都跟老公睡覺了,手機調(diào)的靜音,結(jié)果電話打到他堂哥那里,保姆直接來敲門,她還以為出了大事,結(jié)果……
就這?
“談二哥,你的緋聞對象又不止我一個,怎么偏讓我一個人澄清?”她好奇啊。
“因為我老婆在意?!?/p>
“……”
啥玩意?
老婆?
“對了,這件事你堂哥不知道,別告訴他?!?/p>
某人說完就掛了電話。
搞得她人都炸了:
怎么辦?
好像吃到了不得了的大瓜,結(jié)果就是她徹底睡不著了,像一只瓜田里的猹上躥下跳,卻又不敢告訴任何人,導(dǎo)致她老公甚至覺得:
自己老婆瘋了!
她打開手機,瘋狂搜索關(guān)于談斯屹的新聞,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好幾個緋聞對象,他的老婆為什么唯獨在意自己?
她和談斯屹幾乎沒私交,偶爾聚會上見過,而她能跟談斯屹傳出緋聞,還是在妄爺妹妹的生日宴上……
那天堂哥有事去不了,就拜托談斯屹多照顧她。
而她不認識旁人,擔心惹麻煩,自然不敢離談斯屹太遠。
也就是那時候,兩人間傳出了些緋聞,反正是假的,而且她很快戀愛結(jié)婚,便不再有人提起此事。
難道說,
談二哥的老婆參加了那天的生日宴?
周京妄很疼愛這個妹妹,所以參加生日宴的人員,都經(jīng)過他嚴格篩選,即使如此,也足有五六十人,時間太久遠,她根本記不清具體有誰。
只記得:
那日的宴會在周家一處茶山莊園舉行,白天下了點雨,茶山異常漂亮。
壽星挽著周京妄出場,一身紅裙,那雙柳葉眼,溫潤清亮,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此時的談斯屹,站在窗邊,翻看著手機上保存已久的照片……
思緒被拽回幾年前。
很早之前,談斯屹就知道周京妄的妹妹,那位有可能當自己嫂子的孟家大小姐即將滿18歲,因為周京妄提前一年多就找人為她設(shè)計了一頂皇冠。
她在陵城過完生日才到了北城。
所以周京妄為她舉辦的成人禮生日宴,已經(jīng)是過完生日的后三天。
那日一早就開始下雨,他要去接朋友的堂妹,又擔心雨天上茶山,行路困難,所以提前出門,導(dǎo)致他到茶山時,大部分朋友都沒來。
現(xiàn)場布置全是周京妄一手策劃,由于是陰雨天,原本早該送來的鮮花遲遲未到,他正生氣。
“還有幾個小時,急什么?”談斯屹笑道,“再說了,沒有芍藥,玫瑰也行?!?/p>
“不一樣,我妹妹只喜歡芍藥?!?/p>
周京妄好似突然才想起來,“大小姐人呢?”
結(jié)果忙了半天……
妹妹不見了!
詢問工作人員才得知,她可能上了茶山。
“雖然雨停了,但茶山路面濕滑,你們怎么敢讓她上山?要是滑倒摔了怎么辦?”周京妄深吸口氣,關(guān)鍵是,手機打不通,“都別忙了,趕緊跟著我去找人!”
周京妄要去,談斯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就跟著一起去了。
“你妹妹都成年了,別緊張?!?/p>
“才18,還小?!?/p>
“我十幾歲時,都獨自出國讀書了?!闭勊挂僦毖?。
“你能跟我妹妹比嗎?”
談斯屹直搖頭,妹控晚期,真是沒救了。
“聽說她考上了不錯的學(xué)校?”
“別提了,我跟母親是希望她報考北城的學(xué)校,也能多點時間陪她,她倒好,為了那個臭小子,非要留在陵城讀大學(xué),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總對我妹妹不冷不熱?!?/p>
周京妄提起這事兒,氣不打一處來:
“我都懷疑那小子是故意吊著攸攸?!?/p>
“真不知道攸攸喜歡他什么?沖著他那張臉?”
周京妄說著,看了眼身側(cè)的人:
“說實話,他長得不及你十分之一。”
談斯屹低笑,“感情這種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妹妹喜歡就行。”
“我妹妹那么好,那小子有什么不滿意的?!?/p>
“或許是出身原因,比較敏感自卑?!?/p>
周京妄冷哼,“我們家攸攸長得那么好看,會畫畫,還刺繡,什么都好,能看上那小子是他的福氣,他最好別傷害她,若不然,我非得揍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你妹妹在你眼里,就沒有任何缺點?”
“缺點就是太完美。”
“……”
談斯屹簡直懶得理他:
妹控是?。?/p>
周京妄顯然是晚期,沒救的那種。
尋了一圈,沒找到人,周京妄已讓人去查監(jiān)控,而此時天空又飄了點細雨,談斯屹獨自站在茶樹下避會兒雨。
周京妄則站在不遠處打電話。
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大片綠色茶山,籠罩在一層白色雨霧中,朦朧得仿佛仙境,他下意識從口袋摸出一包煙,銜了一根在口中,掏出打火機。
砂輪摩擦,發(fā)出清脆的喀嚓聲,火苗竄起時,他的余光瞥見一道紅色身影。
談斯屹本能抬眼……
隔著一段距離,他就看到個穿著紅裙的少女正朝他跑過來。
一頭長卷發(fā),隨著跑動,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她一手遮著頭頂避雨,懷中還抱著一束白色芍藥花,紅裙獵獵揚起。
她的目光飄忽,卻又瞬間定格在了他身上。
目光相撞的瞬間,她嘴角忽得翹起,笑容明媚燦爛。
漂亮的柳葉眼微微一彎,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談斯屹好似突然就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猝然加快……
她越跑越近,
終于,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他耳邊的心跳聲好似要超過臨界點般,劇烈地讓他靈魂都跟著戰(zhàn)栗。
耳邊山風與心跳交織,而長時間點燃的打火機,熱度燙人,他的手被燒得一熱,打火機熄了火,金屬材質(zhì)的熱度也在逐漸消散,可談斯屹卻仍心跳劇烈……
轉(zhuǎn)身,看向正跟周京妄說話的人。
她……
就是孟京攸?
上次見面,還是在她十歲時,都說女大十八變,她真的變了很多。
變成了,
他喜歡的樣子。
——
談斯屹確定喜歡孟京攸,只用了幾秒。
只是小姑娘似乎并不喜歡他,甚至是有些討厭,因為他敏銳察覺,她就連跟自己打招呼都興致缺缺。
周京妄說,自己長得比她心儀的男生更好?
可她偏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偏對他不假辭色,自己哪兒得罪她了?
孟京攸跟哥哥一群朋友打完招呼,只覺得累得不行,趁著哥哥跟朋友交談,盯上了桌上一杯無人碰過的酒水。
家里不讓她碰酒,可如今自己成年了。
喝一點,也可以吧?
正當她偷偷端起酒杯時,這酒就被人奪了去,孟京攸轉(zhuǎn)頭就看到了談斯屹,“這是我的酒。”
結(jié)果,
他非但沒把酒給她,反而直接喝了一口,再將酒杯遞過去,那眼神好似在說:
我喝過了,你還要嗎?
“你哥不許你喝酒,如果不滿,你可以跟京妄告狀?!?/p>
結(jié)果就是,小姑娘氣哼哼地就跑了。
至于周京妄為何不讓她碰酒,談斯屹以前是覺得,可能是覺得喝酒傷身,一個小姑娘如果在外喝酒也不安全,只是后來他才知道……
孟京攸醉酒是個什么樣子。
不過此時的談斯屹知道,自己又得罪小公主了。
而他此時已經(jīng)開始盤算著,該怎么把孟京攸拐回家,可她偏偏是大哥的娃娃親對象,這都不重要,關(guān)鍵是,她有喜歡的人。
該怎么挖墻腳?
想事情,自然要找個無人的地方,所以他離開了生日宴會廳。
“談二爺……”有女生喝了點酒來搭訕,“您一個人?”
談斯屹今日也是心情不錯,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下過雨,外面路面濕滑,喝了酒就去室內(nèi)待著?!?/p>
可能就是這句話給了她勇氣,她直接說:“二爺,我喜歡您?!?/p>
“抱歉,我……”
談斯屹拒絕的話,還沒說完,那女生居然直接朝他撲過去。
而他的余光中,捕捉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
那是,
孟京攸!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瞬間,他差點遭人強吻,而某個小公主在旁瞧熱鬧,看得格外起勁!
在談斯屹將女生推開時,目光鎖住了孟京攸。
這可把孟京攸給嚇了一跳。
完了,
撞破這種事,自己該不會被滅口吧。
所以她溜得特別快。
而且她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大概是終于18歲成年,總想做些以前不能干的事,而孟京攸那時對齊璟川特別上頭,又無意中看到別人的紋身,就想著也在身上紋齊璟川的名字。
在陵城,沒機會。
來北城這幾天,大哥幾乎寸步不離陪著她,而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沒空管她,所以她偷摸讓司機開車,載自己下山。
她早就瞄上了一家紋身店,找到位置后就快速進了店里。
“小姑娘,你成年了嗎?”老板笑著打量她。
“成年了,這是我的身份證。”
老板看了眼,就問道:“想紋什么?紋在哪里?”
“在胸口,紋QJC這三個字母。”
“喜歡的人?”
孟京攸只笑著,沒否認。
“我要提醒你,紋身可不是貼紙,一旦紋上,如果要祛除是非常困難的,你年紀還這么小,再仔細考慮下。”老板說道,“而且你來紋身,家里長輩知道嗎?有紋身可能有影響你日后擇業(yè),很多家長是不同意的?!?/p>
“他們都懂!”孟京攸扯謊時,面不紅心不跳。
而下一秒,
她就被啪啪打了臉。
因為有個聲音乍然響起:“孟京攸,紋身?你確定你家里人知道?”
孟京攸轉(zhuǎn)頭,與談斯屹目光對視的瞬間,魂兒都嚇飛了。
“談、談二哥,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就是撞破他被人強吻?
至于一路追殺過來?
“路過?!闭勊挂僦苯诱f。
孟京攸可不信,只看向老板,“趕緊吧,時間不早了?!?/p>
“我得先設(shè)計個樣式?!?/p>
紋身,又不是直接就在皮膚上操作,也需要設(shè)計圖案,和客戶確定要樣式、大小,在皮膚上打樣,確定沒問題才會真的在皮膚上動手。
這是需要時間的。
“我就用最簡單的字體?!泵暇┴毖浴?/p>
“可……”
老板根本不敢動,因為門口那人的眼神,簡直能把他撕碎,“小姑娘,這位……不是你哥嗎?他不同意?。 ?/p>
“他不是我哥,我跟他就是認識,沒什么關(guān)系?!泵暇┴忉?。
“你確定?”老板不信。
“你不是說,只要家人同意就行,他又不是我的家人!”
談斯屹直接走過去,試圖拽著她離開,可孟京攸不肯,“你放開我,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誰,干嘛管我的事?!?/p>
“我管不了你的事?”談斯屹低笑著看她,步步緊逼。
孟京攸畢竟年紀小,他氣場全開時,嚇得她心頭狂跳,整個人被逼至角落,緊張地心慌,卻又嘴硬,“談二哥,你管不了我的事。”
“孟京攸,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跟我們談家是有婚約的,你以后極有可能嫁到談家。”
什么?婚約?
跟談斯屹?
這不是真的吧?
她才不想嫁給這么討厭的人。
孟京攸怔了下,而談斯屹直接彎腰,扛著她,就將她強行帶出紋身店。
“談斯屹!你少騙我,快放我下來!”
“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下來!”
談斯屹作勢,似乎就要松手。
孟京攸真的嚇瘋了,也不敢再造次,只是被人扛在肩上的滋味著實不好受,顛得她心肝脾肺都像挪了位置。
她被強行帶回了茶山。
談斯屹壞了她的好事,所以一路上孟京攸都沒給過他好臉色,即使車子停穩(wěn),他幫自己打開車門,也沒換來她一句謝謝。
紋身一事,談斯屹沒告訴大哥,而在她的追問下,大哥也終于告訴她:
自己與談家確實有婚約。
只是婚約對象并不是談斯屹。
而是……
他哥!
孟京攸被嚇瘋了,翌日一早就逃離茶山,去周家辭別后,當天就逃回了陵城。
而此時談斯屹的手機內(nèi),還保存了她18歲生日那天的照片。
好在,
齊璟川那小子眼盲心瞎不識貨,才讓自己有了機會趁虛而入,率先把人拐到了戶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