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內(nèi)視丹田,天道元嬰瀕臨潰散。
原本寶相莊嚴、周身流淌著混沌氣流與五行霞光的天道元嬰,此刻黯淡無光,小小的身軀上布滿了如同瓷器般的裂痕,萎靡不振地蜷縮著。
更嚴重的是,一股精純而陰寒的魔氣,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在元嬰之上,不僅阻礙著元嬰自我修復,更在不斷侵蝕其本源靈光。
他嘗試調(diào)動法力,卻發(fā)現(xiàn)元嬰與識海之間的聯(lián)系變得極其微弱,如同被凍結,連一絲法力都難以催動。
此刻的他,虛弱得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莫說是對敵,就連打開儲物戒指,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都成了奢望。
真正的油盡燈枯,命懸一線!
“黑山那家伙,似乎也被黑煞尊者重創(chuàng)了!化神后期嗎?果然可怕!”
李青山微微皺眉,他看到丹田之中的玄天鎮(zhèn)魔葫蘆,同樣是靈光暗淡,呼喚器靈黑山,更是毫無反應。
黑山仿佛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之中!
“必須……先清除元嬰周圍的魔氣,才能夠調(diào)動法力,打開儲物戒指,取出療傷靈丹!”
李青山心中暗暗想道。
他知道,元嬰是根本,若元嬰被魔氣徹底侵蝕,后果不堪設想。
他強忍著無處不在的劇痛,集中起近乎渙散的精神意志,小心翼翼地引動丹田深處那簇微弱的、與他性命交修的黑煞幽冥火。
這一道得自黑山尊者,又被他以自身道基重新煉化的魔火,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操控著這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火苗,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點點地去灼燒、煉化纏繞在元嬰表面的魔氣。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且緩慢。
魔氣與幽冥火相互吞噬、抵消,產(chǎn)生的震蕩直接作用于瀕臨崩潰的元嬰,讓他神魂都在顫抖。
他口中不斷溢出黑色的污血。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兩天。
在他近乎頑強的意志支撐下,終于,天道元嬰體表最后一縷頑固的魔氣被幽冥火煉化驅(qū)散。
“呼……”
李青山長長地、極其微弱地舒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雖然元嬰依舊布滿裂痕,萎靡不堪,但與外界的聯(lián)系總算恢復了一絲。
就是現(xiàn)在!
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凝聚起剛剛恢復的、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一絲神念,艱難地溝通了手指上的儲物戒指。
光芒一閃,一個溫潤的玉瓶出現(xiàn)在他手中。
他顫抖著手,幾乎是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才將瓶塞打開,倒出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fā)著磅礴生機與五彩霞光的丹藥。
四階極品靈丹,混元丹!
此丹號稱能活死人,肉白骨,蘊含海量精純無比的生機與靈力,是丹鼎宗煉制的靈丹。
原本只是四階中品,經(jīng)過如意葫蘆提升,變成了四階極品靈丹,也是李青山為自已準備的最強保命靈藥之一。
他毫不猶豫地將混元丹吞服入口。
混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又磅礴無比的暖流,瞬間涌入他近乎干涸的四肢百骸,以及那破損不堪的經(jīng)脈之中。
“混元五行道經(jīng),煉!”
李青山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以神念引導這股龐大的藥力,按照《混元五行道經(jīng)》的法門,極其緩慢地運轉(zhuǎn)起來。
功法每運轉(zhuǎn)一個周天,都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小心翼翼地進行粘合,痛苦且艱難。
破碎的骨骼在磅礴生機的滋養(yǎng)下開始緩慢愈合,移位的臟腑被一點點歸位,斷裂的經(jīng)脈被重新接續(xù)、拓寬……
時間在這座死寂的地宮中悄然流逝。
幾日之后。
李青山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比起之前的死寂,已然多了幾分神采。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nèi)傳來一陣密集卻輕微的骨骼摩擦聲。
肉身傷勢,已恢復了大半。
混元丹的藥效確實逆天,加上他本身強大的肉身根基與恢復力,此刻他的肉身強度,已然恢復到了堪比金丹期的水準。
氣血雖然不復全盛時期的汪洋澎湃,卻也如長江大河般在體內(nèi)奔流不息。
單憑這具肉身,他便已有了自保之力。
然而,他的眉頭依舊緊鎖。
天道元嬰的傷勢,依舊極其嚴重。
那些裂痕只是被藥力暫時穩(wěn)固,并未完全彌合。
元嬰依舊黯淡,能夠調(diào)動的法力,不足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且動用過度可能會引動傷勢惡化。
想要徹底恢復元嬰的損傷,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溫養(yǎng),或者尋找到特定的滋養(yǎng)神魂、修復元嬰本源的天地靈物。
“四階極品靈丹,不足以讓我徹底痊愈!只怕需要五階療傷靈丹才行,或者一些珍貴的天材地寶!不過,總算……暫時活下來了?!?/p>
李青山心中稍定。
無論如何,他逃脫了黑煞尊者的追殺!
化神后期的黑煞尊者,強大到讓人絕望,哪怕李青山戰(zhàn)力超絕,底蘊強大,又有諸多底牌。
但面對黑煞尊者,依舊是不堪一擊!
差距太大了。
他心中也是暗自慶幸不已,若非自已這一次,提前修復了替劫傀儡,恐怕已經(jīng)死在黑煞尊者的手中了。
“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看起來倒像是某處上古遺跡……但還需要仔細探查一番,才能知道我如今身處何方!”
李青山心中暗暗想道。
他站起身,感受著肉身中傳來的強大力量,稍微有了一些底氣。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這座地宮,尋找出路之時——
轟轟??!
鏘!
嘭!
地宮之外,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兵刃交擊聲以及法術爆鳴之聲!
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正朝著地宮入口而來。
李青山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運轉(zhuǎn)欺天密錄,周身氣息瞬間內(nèi)斂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黑暗和石像融為一體。
他腳步輕點,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隱匿到了一座巨大的、頭部已經(jīng)缺失的破損魔神石像之后。
只留下一雙銳利的眼睛,透過石像的裂縫,冷冷地注視著地宮那扇布滿灰塵、看似沉重的石門。
“哐當!”
一聲巨響,石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轟開,塵土飛揚。
緊接著,五道身影帶著緊張與戒備,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沖了進來,警惕地打量著地宮內(nèi)部。
四男一女,修為皆在筑基期。
他們衣衫染血,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勢,眼神中充滿了驚魂未定與對彼此的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