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貓蹲在沈棠肩頭,略帶涼意的貓爪肉墊覆在她眼前,他用自己的聲音堵她的耳朵。
【別看了。】
傅漆玄擋住了沈棠的視線,卻壓不住他心中的怒火。
這群無知鼠輩。
傅漆玄眼底的暴戾仿佛能凝結成實質,化作一把不知疲倦的利刃,夜以繼日的屠光這座城。
可他深知,就算他能殺光了所有人,卻殺不死那些人心中的成見。
他們對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全靠流言蜚語,就判那個人的生死,評那個人的好壞。
傷人的話,脫口而出,傷人的事,隨手就做,不必負責,津津樂道。
他心疼她。
【沒什么,九州的魔女和你這個魔尊還算搭吧……】
沈棠眼睫顫動,動作輕緩地撥開了傅貓的爪,抬步往城里走。
有時沈棠真覺得這書中世道不公,紀清洲做事慣用腌臜手段,沒人討伐他,沈棠沒害過任何人,只是因為懷了魔種,天地便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只能將自己隱于塵囂。
沈棠藏在袖子里的拳頭緩緩攥緊,總有一天,她會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面前。
既然三界不容她,那便開辟出一片能容她的新天地。
……
九州頭號通緝犯雖然是現(xiàn)下最熱門的話題,但此時漓江城大家茶余飯后討論的最多的,卻是明日舉行的七寶閣拍賣會。
據說在拍賣會上,將會拍賣一件至寶,但這件寶貝到底是圓的扁的,無人知曉。
也正因為不知道,才勾著更多人的好奇心,議論紛紛。
不過不管是什么寶貝,沈棠都沒那么關心,她最想要的就只有天罡蘊靈玉。
落腳時,已近黃昏。
一直在趕路,沈棠這會兒有空了,便在空間盤膝冥想,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空間里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嗯…人呢?”
沈棠從空間出來,客棧里也空空蕩蕩的。
瞧著傅漆玄和靈鷲這一貓一鳥都不在,沈棠去了隔壁魏池的房間。
“三師兄?”
沈棠敲門,但沒有回應。
她的手只是碰了一下,都沒怎么用力,門便開了個縫隙。
沈棠的神經,隨著門板發(fā)出那細微的吱呀聲,而緊繃起來,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是尾隨她的人終于按耐不住要動手了嗎?
其他人怎么樣?
這次是幻境還是領域?
一個個問號,如同沸騰水壺中的氣泡,接連不斷地涌現(xiàn)出來,頂著她的天靈蓋。
尤其是對于開門這件事兒,因為亓炎真人的那個朱門領域,沈棠其實是有點陰影在的。
做足了心理建設后,她手里握著千機扇,輕輕推開了魏池的房門。
他們找的這家客棧不大,房間一眼就能看全了。
魏池不在,房間里并沒有打斗的痕跡,很整潔,只有床鋪上的幾絲褶皺,能看出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而且沈棠能確定,這就是普通的房間,沒有任何的異常。
那是怎么回事?
在這種節(jié)骨眼兒,大家是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單獨行動的。
沈棠的心七上八下,她正疑惑著,忽然看到了一樣東西。
半藏在枕頭底下,仿佛是因為太匆忙了,隨手一塞,卻又沒有完全塞進去,但塞東西的那個人已經無暇顧及。
沈棠沒有窺探別人的癖好,但是這個東西怎么看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又印象不深。
沈棠低下頭,打量著那個東西露出來的邊角。
看起來像個環(huán)狀的靈器……
但沈棠經常見的就是魏池用的那把長劍,沒見他有什么靈器呢。
沈棠還是沒忍住,伸手勾了一下那環(huán)狀的部分,心中默念。
三師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這個東西它先勾引的我。
手上一用力,沈棠很快就看到了這個靈器的廬山真面目。
看到之后,沈棠不免有些失望。
“什么嘛……”
魏池藏在枕頭底下,神神秘秘的東西,竟然只是一對手鐲。
沈棠正想要把鐲子給原封不動的塞回去,猛的想起來一件事。
這個鐲子,怎么那么像銅陵谷外那個老板賣的那個???
沈棠當時心思不在首飾上,所以才沒能第一眼就認出來,但這個鐲子上的銅草花實在是特別。
可是……三師兄為什么要買鐲子?
沈棠記得,當時因為那個賣貨的老板把魏池和傅漆玄認成了道侶,兩人還鬧脾氣來著。
這么一想,那魏池更沒有道理買下這手鐲,而且還是一對……
琥珀銅草花鐲子的價值雖然沒多昂貴,但鐲子邊緣光潔,紋飾縫隙也不染一絲塵埃,看上去被人經常拿出來把玩擦拭。
沈棠的觀察很細致,卻想不通,三師兄為何對一對普通鐲子這么珍視。
他想送給誰?
靈箓峰那樣的八卦聚集地,有的沒的寫過那么多人,但唯獨就是沒有寫過魏池的花邊秘聞。
就因為他太正了,平日就是斬妖除魔,冥思修煉,剩下的所有事情仿佛都跟他沒關系。
同門甚至不叫他高嶺之花,因為高嶺之花的花瓣是柔軟的,魏池他就是高嶺之石,里里外外都是硬的。
就這樣的一個男人,沈棠腦子里都補不出來他捏著對鐲子犯相思的樣子。
這怎么可能呢?
三師兄心里若是真有什么喜歡的人,那他藏的可真是太深了。
不知不覺的想了一圈兒,沈棠覺得這個問題沒啥深究的價值,還不如趕緊找人去。
她忙把鐲子塞回遠處,可隨意發(fā)散的思維,卻不經意的觸碰到了華點。
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在找一個東西的時候,翻箱倒柜,苦思冥想,到處也找不到,于是你不找了,擺爛了,某一天這東西竟然就大喇喇的出現(xiàn)在你眼皮子底下。
三師兄不管有沒有喜歡的人,送東西都可以盡情挑選貴重的,做工更精致的,但他為何非要在銅陵谷買?
除非在那里買,對三師兄來說是意義深刻的。
這么一想,沈棠很快就想通了。
可這個想法太大膽,太荒謬,離譜到沈棠捏著鐲子的手都有些發(fā)顫。
莫非……三師兄他喜歡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