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小心翼翼地在孕靈容器周圍盤桓,絲絲神力浸潤,像一場輕柔的春雨,在容器外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蜷縮在容器中的龍影緩慢的睜開了眼睛,被神力牽引著飛出了容器。
傅蓁的生魂坐在桌面上,銀發(fā)如瀑,眉眼如初。
她的眼神落在冰燼的臉上,勾唇淺笑。
“這么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p>
明明是魅魔,卻干凈的像一張白紙似的。
讓人忍不住想要柔皺,弄臟……
“你也是。”
冰燼頓了頓,聲音悶得像含著棉花。
傅蓁低頭,看到了冰燼拇指上的那枚翠色的扳指。
“它還在啊,我以為,都被你摔碎了。”
傅蓁一眼便看出來,這是她送給冰燼的那一個,但這枚扳指,在傅蓁回龍族和他斷絕關(guān)系的那一次,被冰燼親手摔了個粉碎。
冰燼垂下頭,抿唇不語。
連門外的沈棠都聽出來了,這倆人之間一定有誤會。
不過冰燼應(yīng)該都知道了,那些事情是誤會的啊,怎么不說話,不解釋?
沈棠看著干著急,手掐著傅漆玄的腕骨用了幾分力。
午后暖光漫過窗欞,恰好照見冰燼發(fā)紅的眼角。
傅蓁頓了頓,繼續(xù)道,“對不起了,我當時說了很多讓你傷心的話。”
這句抱歉,傅蓁也等了很久。
“但當時,如果不那樣做,那些老家伙真的會碎了你的魔核,若是沒遇到我,你本該前途光明的,不該就這樣毀了?!?/p>
傅蓁很珍惜這樣的機會,能把當初沒來及說出的話,都說給他聽。
“我也知道我逞強了,但只有那樣才能保護你?!?/p>
“還有啊,我不是為了好玩才睡你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p>
畢竟,那也是傅蓁的第一次。
嗷吼!
沈棠掐傅漆玄的手更用力了,她真想放兩掛鞭炮。
太好了,婆婆她有話真的會說!
房間里,冰燼靜猛地抬頭,睫毛微顫,墨發(fā)間耳尖也開始泛紅,“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以為……”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p>
所以才弄碎了扳指,但弄壞的那一瞬間冰燼就后悔了,他已經(jīng)見不到她了,怎么能連她的念想也弄丟了。
又蹲在地上,撿了很久才把所有的碎片撿回來。
傅蓁觸及他眼底翻涌的情緒,有懊惱,有委屈,還有藏不住的依賴。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來,想像以前一樣摸一摸冰燼的頭,卻忘記了她現(xiàn)在只是魂魄的狀態(tài)。
指尖穿過了他的發(fā),摸了個空。
傅蓁有些無奈,“怎么會,你現(xiàn)在很厲害了,可以保護我了。”
傅蓁說著收回了手,當年還跟她一起學(xué)御水術(shù)的少年,一轉(zhuǎn)眼,都榮登神位了。
可下一瞬,冰燼卻握住了她的手,生魂形態(tài)的手在他的神力包裹下倏然有了實質(zhì)。
這就是神魔的實力,起心動念,便能塑造肉身。
他又悄悄往她這邊挪了半寸,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頭上,悶聲道。
“現(xiàn)在,可以摸了?!?/p>
傅蓁眸子里掠過一抹了然,手上用力,輕輕的揉了揉。
剎那間,冰燼的心像被溫水浸過,軟得發(fā)漲。
與她分開后,他時常會做這樣的夢。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衣料摩挲,冰燼抬手從她腋下穿過,他抱緊了她,將頭埋在了她的頸窩,嗓音低啞。
“抱緊我,蓁兒?!?/p>
傅蓁頭歪了下,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指尖玩味地勾起他的一縷青絲。
“蓁兒?是太久沒見了嗎,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叫我的?!?/p>
冰燼抿了抿唇,耳尖紅透,喉結(jié)滾動。
“姐姐……親親我……”
傅蓁勾唇,唇珠擦過他紅熱的耳尖,指尖撩開冰燼玉冠下披散的發(fā),在他的后頸印下一個輕淺的吻。
“乖……”
……
再往后發(fā)生的事情,沈棠也不方便看。
直到烏金西墜,繁星漫天,兩人才手拉著手從房間出來。
那時冰燼的一身珍珠白的衣衫已經(jīng)換了,變成了往日的深色系配著金冠,看上去平添幾分貴氣和冷然。
和姐姐面前惹人憐惜的小狗判若兩人。
可惜蝶妖此時不在,不然定要感嘆一聲。
魅魔,果然都是有兩個那個……
“本君要帶姐……咳,你娘回神界去了。”
冰燼留在人界的神力,這次是真的要耗盡了。
“你們呢?有什么打算?回魔界嗎?我聽你爹說,你們還需要找養(yǎng)胎的陣法?!?/p>
傅漆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冰燼還有時間說他的事情,屬實不容易。
“嗯。”傅漆玄應(yīng)了一聲,“至于去哪兒,聽沈棠的?!?/p>
傅漆玄已經(jīng)不再像以前一樣,非要圈著沈棠去魔界了,他不受耳環(huán)的束縛,也有能力護住她。
傅蓁眼神流轉(zhuǎn)在沈棠的身上,她在東海龍宮的時候,就覺得和她很對眼緣。
傅蓁和其他龍族最大的不同,就是對種族沒有歧視,即便她血統(tǒng)高貴,也不會看輕他人。
“你辛苦了?!?/p>
傅蓁拍了拍沈棠的肩膀,和異族相戀遭受的外界壓力有多大,她完全能跟沈棠感同身受。
身為人族,和魔族相愛,必然更加受世道所不容,尤其是人族修士最重什么天道規(guī)矩。
傅漆玄的性格又有些像冰燼,很多時候都把話憋在心里,沈棠和他走過的這一路,一定很不容易,遭受了不少非議。
“謝謝你,把他照顧的這么好。”
“他也很會照顧人的。”沈棠被傅蓁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參加完九州論劍,我們應(yīng)該就會閉關(guān)了,我們爭取早日飛升,和你們見面?!?/p>
“你要參加九州論劍?”
九州論劍是九州大陸最原始也是歷史最悠久的大比,傅蓁當然也聽說過。
看她這樣驚訝,沈棠還以為傅蓁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便解釋了一句。
“是,要去了結(jié)一些恩怨,但我會小心不會傷到孩子……”
傅蓁隨意地擺了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雖然是孕婦,但自己肯定有分寸的,適當多活動其實對孩子也好?!?/p>
傅蓁本身也不是那種死板的人,她真正想說的是。
“去九州論劍,沒有一把好劍怎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