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震動著,連著院墻都跟著顫了顫。
在一向追求安靜,清靜的青衿源來說,這動靜足以驚動整個宗門。
里面正在說話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大跳,畢竟宗門里的人輕易搞不出這么大的動靜來。
“是誰這樣冒失?”有個男人的聲音漸漸靠近了門口,邊走還邊說著。
“訪客請回吧,午后師尊就不見客了?!?/p>
到了門口,男人看清門外站著的淺紫色身影時,皺著的眉頭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沈棠抬眸,琥珀色的眸子中透著冷意。
“喬希在哪?”
男人后退了一步,險些把自己給絆倒。
“沈……沈棠???你是怎么進來的?”
男人詫異極了,沈棠明明已經(jīng)被加入青衿源的黑名單里,門口的鑒別石像應該不會給她開門才對。
沈棠沒有回答他,只是重復了一次。
“我要見喬希。”
院子里的人隱約聽到了聲音,跟著出來了。
這些人中,沈棠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就是在萬劍山,拿無極宗弟子做墊腳石的林夕月。
以及,林夕月手里握著的,剛剛在炫耀的那把靈劍。
這下省事兒了,沈棠只是抬個眼的功夫,肩上的傅貓就出手了。
寒氣憑空乍現(xiàn),把那把劍,連同劍魔瞬間一起被封印在了玄冰之中。
“??!”
林夕月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陡然松開了手,靈劍也掉在了地上。
被封在玄冰中的劍魔橫沖直撞著,真是服了,以為逃出生天,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人給追上了。
自己的靈劍被凍住,林夕月回過神來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哭。
她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轉身撲到了另一個師兄的懷里。
她悲戚的哭訴著,像是遭了天大的委屈,“二師兄,我的劍……”
林夕月二師兄的心一下就軟了,幫著她擦眼淚。
“夕月別哭,師兄幫你做主?!?/p>
沈棠并不想看這些戲碼,她直接用靈力散出聲音來。
“禮院院長何在?”
沈棠喊了他們的師尊出來,跟這些人廢話,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聲音在整個禮院回蕩,沈棠相信只要他們院長不聾,那就一定能聽得到。
院子里,一間廂房的房門倏然打開。
但出來的人,并不是禮院的院長。
不過這個人沈棠和傅漆玄都有點印象的。
他和喬希一起參加過九州論劍,成績還不錯,好像是叫做蕭辰。
他為了找喬希,還誤闖過湫谷。
沈棠記得,喬希還很護著這個人。
蕭辰看到沈棠,表情要比其他人淡定的多。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她,但很遺憾,她是青衿源的弟子,你帶不走。”
蕭辰的臉色陰沉,看上去有些頹唐,又有些陰濕。
眼里混著很復雜的神色,總之就是跟之前見過的,意氣風發(fā)的樣子不沾邊。
“青衿源就是這么對待弟子的?斷了她的胳膊,還把她扔到禁地去?還讓一個無恥綠茶鳩占鵲巢?”
沈棠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看到這情景也能猜個大概了。
林夕月聽到沈棠的話,立刻激動起來,“你說誰是無恥綠茶???”
“你?!?/p>
罵人的時候,沈棠從不轉彎抹角。
“我……我知道了,你就是替喬希來出氣的是不是,是喬希先傷了大家的心,你根本不知道蕭師兄為了她的事情,有多難過!”
蕭辰打斷她,看起來像是很痛苦,“夕月別說了。”
“不,我要說,就是喬希辜負了師門,違背了宗門的訓誡。”
林夕月被二師兄扶著,才能勉強站穩(wěn)似的開口。
“斷了胳膊是她技不如人,她在對決中輸給了我,又要偷襲我,我才不小心傷到她的?!?/p>
二師兄立刻在旁邊幫腔,“就是,夕月因為這件事還內疚了很久?!?/p>
林夕月的三師兄也跟著道,“月月都跟她道過歉了,還要怎么樣?”
沈棠的眸光漸漸變得冷下來,這就是喬希說得對她很寵的師兄們嗎?
喬希那樣的性子,你說她偷襲別人怎么可能。
她是寧可自己不爭不搶的坐在最角落,也不會上去爭的人。
栽贓陷害也得有個限度。
“好,青衿源門風正,品行端為修真界標桿,今日一見,屬實開了眼?!?/p>
但他們的好壞,沈棠都不想管,沈棠現(xiàn)在只想帶走喬希。
她知道這里,已經(jīng)沒有喬希的容身之處了。
林夕月的三師兄想要上前理論,“你這個人怎么聽不懂話……”
他話沒說完,沈棠肩頭的獅子貓?zhí)鹆怂尜F的頭,貓瞳中晃蕩著殺意。
“再靠近一步,死。”
沈棠不喜歡凌弱,但他不介意碾死一只多嘴的螞蟻。
被貓瞪了一眼,林夕月的三師兄雖然心里不服,但身體已然是不聽使喚了。
別說往前靠近一步,在這種強度的威壓之下,就是靠近半寸都難。
同樣的,院子里的人,在傅漆玄的魔息之下,連氣都喘不勻,更別說再說話了。
“是誰在欺負老夫的徒兒?”
青色的靈力從天而降,來的還不是一個人。
沈棠定睛一看,青衿源六院的院長都來了。
“原來是你?!?/p>
禮院的院長百里哲,鶴發(fā)童顏,論修為和沈棠旗鼓相當。
一落下身來便拋出了一個陣法羅盤,勢必要壓壓沈棠的氣焰。
“元始引脈,黃土為疆!”
百里哲二話不說直接出手,給自己找場子,也是給自己的徒弟們撐腰。
深褐色的靈流匯聚而成的山脈,從羅盤陣法中涌出,隔開了傅漆玄的魔息對他徒兒們的威壓。
“土系靈陣……”
沈棠手中千機扇顯現(xiàn),手腕反轉扇出一道金紅色的風刃去。
是的就是一道風刃,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和咒語,也不需要蓄力。
裹挾著凜冽鋒芒的風刃,與空氣切割時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重重的砍在了土系靈陣中構建的崇山峻嶺,威壓順著陣紋縫隙蠻橫滲入,裂山碎石。
百里哲見情況不妙,立刻向羅盤之中注入靈力抵抗沈棠的風刃,可那風刃卻忽然間發(fā)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