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漆黑,盯著石頭上的米千秋,冰三和紫二無聲的摸了上去。
因沒有同伴的警戒,米千秋一無所覺——
紫二走到很近時,他還是像一個靶子一樣背對著兩人。
這個機會紫二當然不會錯過,他直接發(fā)動了【荊軻】的突擊技——
【白虹貫日】!
這是一個帶有強烈【荊軻】氣質的招數(shù),在擊中對方后。可以直接可以造成眩暈。
而所有人都知道,你如果躲不開【荊軻】的第一下,大概率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你——
因為你全程都在眩暈中。
【荊軻】是覺醒者中的“連續(xù)技之王”,除了【呂布】【白起】等少數(shù)血牛外,他可以把所有人一暈到底,直接一波流連死……
“中!”
紫二在心里大叫,他的匕首寒光凜冽,【白虹貫日】離米千秋只有一尺了……
可是下一瞬。
米千秋突然彎了個腰——
這個動作很輕,幅度也小,就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走累了,捶著腰往路邊長椅上坐一樣……
但就是這么漫不經心的一招,他竟然就躲過了紫二那快如閃電的【白虹貫日】!
紫二很震驚。
米千秋也很震驚。他那張英俊的臉被雪亮的刀光映的煞白,里面那一絲措手不及非常明顯。
剛才他是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紫的潛入……
但人家就是躲開了!
他沒思考,那是他的身體一瞬間的應激反應,就好像被火燙到會縮手一樣自然。
——唰!
紫二刺空,擦身而過,終于醒悟的米千秋擰眉道:
“【雖遠必誅】!”
一道梭子似的青色光束從他手中射出。
這光束體積不大,速度不快,威力看著似乎也不怎么樣——
而它果然也沒有擊中那動如脫兔的紫二。
“死!”
紫二一個擰身,開啟了【荊軻】最拿手的連續(xù)【暈斬】!
這招是荊軻戰(zhàn)斗力的基石,它是出了名的無恥——
【荊軻】甚至不需要擊中你,只需要用這招和你兵器相接,就可以用這招直接眩暈你!
面對這招你絕不可以格擋,只能躲。
但躲需要速度,一個七階的【霍去病】,速度不可能比九階的【荊軻】快。
但米千秋又躲開了!
他的速度明明不快,幅度又很小,在快若奔雷的【荊軻】面前,簡直就像一個腿腳不那么靈便的老人……
你就感覺他做這個躲閃的狀態(tài),特別像一個背著手,悠哉悠哉在小區(qū)過道上散步的大爺。
他捶捶腿,他梗梗脖子,他慢悠悠跟街坊鄰居打著招呼——
但你就是刺不到他!
“活他媽見鬼了!”紫二在心里狂罵。
“其實這小子根本沒思考,他完全不靠反應,就是靠身體下意識……”
“我剛一出手,他的身體就知道怎么躲最有利,耗力最小,性價比最高了……”
紫二滿臉冷汗,突然耳邊風聲響起,一道劍形光束自側后方黑暗處亮起——
災厄【呂洞賓】出手了!
頭頂長出高聳的巨大鹿角,頭部已經變成梅花鹿模樣的冰三,一指點出一道迂回轉彎的光束,直奔米千秋的腰間!
“好時機——”
“就是現(xiàn)在!”
紫而毫不猶豫發(fā)動了【怒發(fā)沖冠】,進入暴擊狀態(tài),使出了【易水寒】。
他分身成三個人,開始連環(huán)斬擊米千秋。
“三個人,一把劍——這你總躲不開了吧?”紫在心里咬緊牙。
“我不信你不死!”
然而下一秒,一陣劇痛從他肩頭傳來——
米千秋剛才那個明明打空的【雖遠必誅】的光束,竟然在空中拐了個彎,追了回來!
這玩意是自動追蹤的?
紫詫異的瞪大眼,鮮血從他第一分身的肩頭冒出來,又從他第二個分身的腰間冒出來——
他感覺到兩陣被吸食能量的劇痛,而那【雖遠必誅】光束的樣子已經變了。
這東西每次擊中他都會變大,速度也會變快。
現(xiàn)在它已經變成一只弓箭的形狀,風聲赫赫,快如閃電!
但是沒用。
【呂洞賓】那能拐彎的飛劍光束已經刺到了,而紫二用第三個分身封鎖了米千秋的所有退路。
這是一個完美的夾擊。
背后的石壁,【呂洞賓】的光束,還有第三個【荊軻】,三者形成了一個死亡三角。
“我看你怎么躲?”紫在心里大吼。
“你沒法躲!”
米千秋確實沒法再躲了——
他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
一瞬間,所有攻擊全部落空。
【雖遠必誅】的箭形光束穿過了【荊軻】第三個分身的肋下——
一個回旋后,她變成了一只鷹形的光束,它更快了,發(fā)出陣陣的嗡鳴。
力量飛快的從紫身體內溜走,但他沒有絕望,他還有最后一招殺手锏——
一個躺在地上的人,起身是需要時間的。
但是【呂洞賓】不打算給米千秋這個時間。
沖上來的冰三發(fā)動了【肉身化劍】——
他整個人變成一道巨大的劍形光束,直奔躺在地上的米千秋而去!
【雖遠必誅】的鷹形光束已經飛遠了——
它是能自動追蹤,但一個高速的東西突然掉頭,就像F1賽車要不減速過彎一樣,不但難度高,還需要時間。
沒有什么可以救米千秋了。
冰三化作的劍形光束,如風雷般咆哮,已經刺到了他眼前……
米千秋絕對來不及起身了。
他沒有起身。
他說:
“【封狼居胥】?!?/p>
霎時間,無數(shù)的刀型氣流從地下噴薄而出,綻放成一個刀山般的巨大祭臺!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回音響起。
刀山瘋狂的旋轉起來。
鮮血和內臟四處噴灑,冰三瞬間就被絞成了紛飛的肉餡!
紫二呆住了。
他的分身已經結束,身上三處傷,雙腿瑟瑟發(fā)抖。
他驚恐萬狀的看著身前——米千秋正慢騰騰從地上爬起來,英俊的臉上,目光凌厲如刀。
——嗤!
那【雖遠必誅】鷹形光束頂?shù)搅俗隙笮奶?,停了下來?/p>
臉色慘白,紫二心墜入谷底。
“怎,怎么會這樣?”
他頭皮發(fā)麻看著眼前的米千秋。
“你是不是奇怪,我有隊友時都被你們追的到處跑,現(xiàn)在沒有隊友了,為什么反而反敗為勝了?”
米千秋不在意的拍打了一下袖子上的泥土。
“你知道為什么我的離幫人很少嗎?”
“因為隊友,其實是我的軟肋?!?/p>
“每次照顧隊友時,我總是心力交瘁——因為那時的我是一個幫主?!?/p>
“但當隊友終于死光時,我就重新變成了【霍去病】。”
慢慢走到顫抖的紫二面前,米千秋輕嘆了一口氣。
“大家都知道,垂死的【白起】,才是真正的【白起】,他在生死一線時最無敵?!?/p>
“但大家往往不了解【霍去病】的真面目。”
“而你,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什么樣的【霍去病】最恐怖?”
“孤軍深入的【霍去病】——”
“當【霍去病】終于沒有了友軍,只能孤身深入敵后時。”
“你們所有人的死期就到了?!?/p>
紫的腿在發(fā)軟,力量和勇氣從他身體中飛快溜走。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自已的可笑。
哪怕高兩階,哪怕二打一,帝王序列都不是他可以挑戰(zhàn)的。
能打帝王序列的只有七北斗,他和冰三不該兩個人來的……
“我會問一些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我就放你走。”米千秋眸中冷光閃爍。
“我會信這么低級的謊話?”紫的喉頭恐懼的吞咽了一下。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他知道自已死定了。
“我不會撒謊的?!泵浊飺u搖頭,“你應該聽說過,很多關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史實吧?!?/p>
“西域城門上吊著的國王尸首,交趾國立了千年的銅柱……”
“你聽著?!?/p>
“【霍去病】從不說謊?!?/p>
“說滅你全家,一定滅你全家,說放你走,就一定會放你走?!?/p>
“【霍去病】言出必踐。”
慢慢走到斗志全無的紫二面前,米千秋笑著伸出手,歡呼掐住了他的脖子。
“說吧,那個長得像墮天使的女災厄,是【雅典娜】吧?
她的能力是什么?”
“你們小隊其他人呢?”
“說吧,跟我聊聊‘災厄七北斗’?!?/p>
米千秋俊朗的臉上,泛起一個無比開朗的笑容。
“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序列,所以——”
“【哪吒】的弱點是什么?”
“【雅典娜】的短板在哪里?”
“【楊戩】又有哪里可以針對——”
“通通說出來?!?/p>
“開始吧。”
……
秘境的另一角。
何序和隱身的毛毛,悄悄跟在瞬四輝五兩人身后,摸到了一條地下河附近。
“快看!”
前方傳來瞬四興奮的大叫。
而巨石后的何序也愣在了那里,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幕——
在他眼前,層層疊疊的綠植如綠色的帷幕般垂落,嫩綠的小草從石縫間、泥土里倔強地探出頭來,河邊的蘆葦隨風舞動。
許多株紫色郁金香如同靈動的仙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上閃爍著晶瑩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這幅情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山谷里可能并不奇怪,但這是在地下。
地下根本不該有光,更不該有綠草茵茵,甚至長出了紫色的郁金香來……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漂浮在半空中那些不停閃爍的黃色水晶——
它們正發(fā)出小太陽一般的溫暖光芒,把這里變成了它完全不該有樣子。
“‘種子’果然在這里!”瞬四興奮的尖叫,指著那紫色郁金香雀躍道:“這不得有20株?咱們可立大功了!”
“這絕對夠咱們彼岸社用一年了,媽媽一定非常高興!”輝五開心的直拍手,像個50歲的200斤孩子。
“快快快,都移植到我的背包里!”
他打開自已身后那個巨大的塑料箱子,拿出鏟子和花盆,把那些紫色郁金香移植到花盆里,一個一個碼齊。
而瞬四則去抓那些黃色的發(fā)光水晶,當輝五把塑料箱的第一層碼好后,她就放入幾只漂浮黃水晶,然后輝放上隔板,開始碼第二層。
而這時,藏身在石頭后的何序,目光落在眼前一株紫色“郁金香”上。
這種東西肯定不是郁金香——
它沒有花蕊,花朵中心處長著滿嘴的利齒。
而且仔細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花其實在不停的輕輕扭動……
“話說,你第一次見這東西時,出現(xiàn)‘靈魂對話’了嗎?”瞬四笑著問輝五。
“出現(xiàn)了,誰能想到呢,我竟然和自已的靈魂聊了半天?!陛x笑著揚起鏟子,“然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可真特么淺薄,就想著搞錢玩女人。”
瞬哈哈大笑,她伸手抓住一顆黃水晶。
“我就深刻多了,我跟自已靈魂聊完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真正的愿望。
我其實是想成為一個外科大夫——
因為解剖人的感覺簡直也太爽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笑成一團。
而此時,石頭的后面。
盯著那紫色郁金香的何序,突然就聞到了一股異香。
頭一暈,他竟然感覺有一種無可抗拒的困意襲來。
“別睡!”
他瘋狂提醒自已。
“現(xiàn)在絕不能睡?!?/p>
然而沒用。
就在這種要命的時刻。
何序竟然無可抑制的閉上了雙眼。
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中,他的頭靠在石頭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