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灑下,給白家老宅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輝。
江晚從樓上下來,準備去餐廳吃飯,卻感覺今天宅子里似乎比往常安靜了不少。
她走過花園長廊,原本應該有幾個園丁在修剪花木,此刻卻不見人影。
來到主廳,連平日里總是微笑著迎上來的管家也不在。
只有兩個面生的年輕女傭在輕手輕腳地擦拭著擺設(shè)。
一種異樣的冷清感彌漫在空氣中。
江晚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
她轉(zhuǎn)身走向書房,果然看到白景言還在里面。
白景言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打著字。
他平時就不愛言笑,此時眉頭微微皺起,更帶著一些冷厲。
不過,江晚還注意到了他眉眼間尚未散去的疲憊。
這段時間,白景言確實很辛苦。
既要忙工作的事,還要分心保護她。
“景言……”
江晚輕輕敲了敲門,隨后走進去,“我感覺家里好像……少了不少人?是出什么事了嗎?”
白景言看到她,緊繃的神色柔和了些,他合上電腦,對她伸出手。
江晚走過去,很自然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拉著她在自已身邊的沙發(fā)上坐下,沒有隱瞞,將莫青發(fā)現(xiàn)藥材被調(diào)換后,他隨后對老宅傭人進行徹底清洗的事情,簡單扼要地告訴了她。
“……所以,為了爺爺和整個家的安全,我把有嫌疑和背景不清的人都處理了。”
白景言的聲音很平靜,但江晚能感受到這平靜之下隱藏的驚濤駭浪和決絕。
江晚沒想到,白景言為了杜絕后患,竟然如此雷厲風行,直接給老宅來了個大換血!
這背后需要承受的壓力和決斷,可想而知。
她反手緊緊握住白景言的手,指尖因為后怕和心疼而微微發(fā)涼。
她抬起頭,看著他深邃卻難掩疲憊的眼睛,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對不起,景言……又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惹來的這些麻煩,家里也不會……”
“別這么說?!?/p>
白景言打斷她的話,用力回握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是你的錯?!?/p>
“是那些躲在暗處,見不得光的臭蟲心思惡毒,手段下作?!?/p>
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神溫柔而專注。
“而且為你做任何事,清除任何障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為此感到任何負擔?!?/p>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瞬間驅(qū)散了江晚心中的內(nèi)疚和自責。
她望著他,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已的倒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依賴涌上心頭。
在這個男人身邊,她總是能感受到最堅實的安全感。
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另一件讓她掛心的事。
“對了,景言,我之前一直沒問你?!?/p>
她輕聲問,“你公司那邊……之前股票被惡意做空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我看你這段時間都很忙,壓力是不是很大?”
白景言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并不想讓她為這些事煩心,但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關(guān)心和擔憂,他心中一軟,還是選擇了坦誠。
“嗯,是有些麻煩。”
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對方來勢洶洶,手段也很老辣,雖然暫時穩(wěn)住了,但后續(xù)還需要不少精力和資金來應對?!?/p>
他頓了頓,故作輕松地拍了拍她的背:“不過沒關(guān)系,我能處理,你不用擔心?!?/p>
江晚卻抬起頭,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景言,你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自已一個人硬扛。我們現(xiàn)在是夫妻,是一體的。有什么困難,我們一起面對。”
“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我可以陪著你,聽你說說,有些事情說出來,你心里就不會那么難受了?!?/p>
她的話很簡單,卻像一縷陽光,直直地照進白景言因為連日操勞而有些冰冷疲憊的心底。
他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那些商場上爾虞我詐帶來的煩悶,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嘴角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溫暖笑容。
“好?!?/p>
他低聲應道,聲音里帶著罕見的繾綣和依賴,“我知道了。有老婆大人這句話,我再累也值得?!?/p>
書房里燈光溫暖,兩人相擁的身影被拉長,映在光滑的地板上,溫馨而美好。
此時此刻,仿佛外界的所有風雨,都無法侵入這方小小的天地。
然而,這份溫馨寧靜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江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書房的安靜。
她拿出來一看,是舅舅夏冬海打來的。
她有些意外,自從上次從醫(yī)院回來后,夏冬海一般都是發(fā)消息跟她報備外婆的情況,很少打電話聯(lián)系她。
她看了白景言一眼,接起了電話。
“喂,舅舅?”
電話那頭,傳來夏冬海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背景似乎還有些嘈雜。
“小晚!小晚!醒了!你外婆……你外婆她醒了!”
“醫(yī)生剛來病房檢查完,說她的身體沒什么大問題了!你……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外婆醒了?
江晚猛地坐直身體,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這無疑是連日陰霾中,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我馬上過去!”她連忙應道,聲音里都帶著雀躍。
掛斷電話,她激動地抓住白景言的手:“景言,外婆醒了!我們快去醫(yī)院看看吧?”
看著妻子臉上久違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燦爛笑容,白景言也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他立刻點頭:“好,我們這就去?!?/p>
他拿起外套,攬著江晚的肩膀,兩人快步走出書房。
窗外,夕陽已經(jīng)完全落下,夜幕開始降臨。
但江晚卻因為外婆蘇醒的好消息,一路走下樓,都覺得腳步輕快了。
希望,似乎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