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經歷了剛才的險死還生。
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克制,在確認他安然無恙的這一刻,土崩瓦解。
陸雪琪一步踏前,在蘇寒和一旁神色復雜的碧瑤都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伸出雙臂,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蘇寒!
她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管不顧的決絕,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蘇寒徹底愣住了。
他身體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輕微顫抖,以及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溫熱。
陸師妹……竟然主動抱了他?這簡直比剛才遭遇影煞圍攻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在他的印象里,陸雪琪永遠是清冷出塵,拒人于千里之外,何曾有過如此失態(tài)的時刻?
碧瑤站在一旁,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尤其是陸雪琪那明顯失控的情緒,她撇了撇嘴,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了然。
她認得這個白衣女子,是青云門小竹峰的陸雪琪,當初在流波山、死靈淵都見過。
她也看得出,這女子對蘇寒的情意,恐怕絕不比自己淺。
陸雪琪將臉深深埋進蘇寒的肩頭,嗅著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還是沖破了堤防,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蘇寒肩頭的衣衫。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斷斷續(xù)續(xù)地,在他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蘇寒……你沒事……太好了……”
“當初在滴血洞……你消失不見……我以為……我以為……”
后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肩膀微微聳動。
那壓抑的哭聲,雖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蘇寒的心上。
他這才恍然,原來自己當初在滴血洞被傳送走,音訊全無,竟讓清冷如陸師妹,也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恐懼。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憐惜,僵硬的手臂緩緩抬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環(huán)住了陸雪琪微微顫抖的背脊,笨拙地拍著,低聲道:
“陸師妹……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沒事,我真的沒事?!?/p>
碧瑤看著這一幕,心里那點酸意漸漸化成了些許不是滋味和一絲莫名的羨慕。
她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故意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石子,嘀咕道:
“喂,光天化日的,還有別人在呢!要抱到什么時候?”
陸雪琪被碧瑤的聲音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蘇寒懷中掙脫出來,連連后退了兩步,絕美的臉頰上飛起兩抹驚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迅速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試圖恢復往日清冷的模樣,但那泛紅的眼圈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卻將她此刻的心緒暴露無遺。
她這輩子,還從未在旁人面前,尤其是在一個男子面前,如此失態(tài)過。
巨大的羞赧讓她幾乎想立刻御劍離開。
蘇寒看著她這副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模樣,心中更是柔軟,同時也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看向碧瑤,介紹道:
“碧瑤,這位是我青云門小竹峰的陸雪琪陸師妹?!?/p>
然后又對陸雪琪道:“陸師妹,這位是碧瑤姑娘?!?/p>
陸雪琪此時已勉強平復了心緒,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抬起頭,臉上紅暈未褪,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她看向碧瑤,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語氣平淡無波:
“碧瑤姑娘?!?/p>
她自然認得碧瑤,鬼王宗宗主之女,只是沒想到她會和蘇寒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關系匪淺。方
才情急之下未曾留意,此刻冷靜下來,看到碧瑤,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碧瑤倒是大方得多,雖然心里對陸雪琪剛才的舉動還有些芥蒂,但面上卻笑靨如花,也學著蘇寒的稱呼,福了一福:
“原來是陸師妹,久仰大名了。剛才多謝陸師妹出手相助啦?!?/p>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了陸雪琪剛才的失態(tài)是因為“出手相助”后的激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陸雪琪如何聽不出她話中的意味,臉頰又是一熱,但神色依舊清冷,只是淡淡應道。
“分內之事,不必客氣?!?/p>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蘇寒連忙岔開話題,問道:“陸師妹,你怎么會在這里?還這么巧趕上這些殺手偷襲?”
陸雪琪深吸一口氣,徹底壓下心中的波瀾,解釋道:
“我奉師門之命,下山探查魔教……探查一些異動。
途徑附近時,隱約感應到有邪煞之氣和打斗的靈力波動,便過來查看。
沒想到……”
她頓了頓,看了蘇寒一眼,眼神復雜,“沒想到會是你。更沒想到,會有人雇傭‘影煞’的殺手對付你。你可知道是誰要殺你?”
蘇寒搖了搖頭,眉頭微皺:“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