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這廂房打點就是芳白兩位媽媽提前張羅的。
里頭一應被褥、枕頭、簾幔、暖籠都齊備,更有單獨的一個小小的茶水房,供她們一眾丫鬟使用。
見金貓兒這般客氣又溫和,芳白二人松了口氣。
“姑娘哪里話,姑娘是夫人身邊得用的貼心人,咱們兩個是后來的,往后有的是要跟姑娘請教的。”
相比白媽媽,芳媽媽更顯得話多,人也活絡。
“都是伺候夫人的,今日咱們頭一回見,自然陌生些,咱們夫人是最溫厚的人了,只要不犯了她的規(guī)矩都好說?!?/p>
金貓兒這話一出,兩位媽媽對視一眼,頓時越發(fā)提神。
一眾丫鬟都安頓妥當,安排了今瑤與今瓜二人值夜。
今巧鉆進被窩里,突然用氣聲小心翼翼地問:“金貓兒姐姐,你說……姑爺會喜歡咱們姑娘么?”
金貓兒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啐了一聲:“這兒可不是虞府了,你少口無遮攔的,沒的給夫人丟臉,這也是咱們能問的?”
今巧嘻嘻一笑,忙鉆進了被褥里。
丫頭們自然不曉得房中情況,反正翌日清晨起來,虞聲笙羞澀滿面,原本清秀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媚態(tài)。
聞昊淵則與她靠在一處,輕聲說話,生怕自己大點聲就能把剛到手的媳婦給嚇沒了,他一邊說一邊替虞聲笙拿了更換的衣衫來,其中還有一件素白的里衣,當著丫鬟的面竟也不管不顧,用自己的大手比了比尺寸。
這說來就來的架勢,更讓虞聲笙一陣臉熱,忍不住瞪了他好幾眼。
偏這男人恍若未見,還想伸手過來幫她更衣。
萱媽媽進來了,拿走了床榻之上的元帕。
虞聲笙趕緊別過臉去,裝作沒瞧見,回想起昨夜種種,她又忍不住將身邊這個越靠越近的男人擰了一把:“有人瞧著呢。”
“怕什么,咱們是拜過天地的夫妻,陛下賜婚的?!?/p>
聞昊淵理直氣壯。
虞聲笙:……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看著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深沉,但只要事關(guān)自己,他的處事風格就立馬變得簡單粗暴,主打一個越直白越好。
二人用過了早飯,虞聲笙主動提起:“要去拜見你家長輩么?”
聞昊淵才想起如今府里還住著一位堂姑母。
這還是虞聲笙提醒他,才迎來的這位長輩。
“唔,是要去拜見一下?!?/p>
“那就去吧,我也想早點見到這位?!彼龔澊揭恍Α韵笊险f了,這位遠道而來的長輩可是貴人。
威武將軍府已經(jīng)足夠旺她了,再來一個貴人更是喜上添喜。
前十幾年她過得太不容易,如今終于能翻身,自然不愿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二人去了黎陽夫人的院子。
這位夫人如今住在威武將軍府的一處僻靜角落,這院子也是她親自選的,說是不想以一己之身煩勞聞昊淵,本就是拖家?guī)Э谇皝硗侗嫉?,她半點不想擺長輩的譜。
是以,見到新婚夫婦前來拜見時,黎陽夫人很是驚訝。
新娘子過門第二日,論理是該拜見夫家長輩耆老的。
可她畢竟只是個堂姑母,而且早就嫁了人……
見虞聲笙在跟前盈盈拜倒,她忙將人扶了起來,細細一瞧,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膚白如玉,粉面瑩潤,眉眼細致,輕輕一笑說不出的親切燦爛,原本只有五六分顏色的,也因這一笑頓時春華盛放,令人挪不開眼。
但見虞聲笙今日著一身大紅喜服,衣襟袖口皆是金線繡成的祥云花樣,金紅璀璨的一身,烏發(fā)如云,盤成一個端莊大氣的斜云桃心髻,以一支金釵固定,雖簡單卻不失身份,更顯得溫婉富貴。
黎陽夫人忙從腕子上褪下一只翡翠鐲子套在虞聲笙手上。
虞聲笙并不推辭,大大方方地接受,福了福笑道:“合該是我有福氣,一嫁過來就能得到這樣好的寶貝,多謝姑母疼我?!?/p>
黎陽夫人還未見過這樣坦蕩不扭捏的年輕女子,頓覺歡喜:“是姑母準備不周,沒有給你備上禮物,你不見怪就好。”
“都說府里有一老,如有一寶,這樣難得之寶都給我這樣好的見面禮,我若還見怪,豈不是娘家教導無方?沒的丟了我母親的臉,待三朝回門時,侄兒媳婦怕是要挨罵。”
說著,虞聲笙彎起眉眼,掩口輕笑。
隨后,兩個孩子也被帶出來見過叔叔嬸嬸。
虞聲笙早有準備,一抬手,金貓兒便拿著一方圓案過來,上頭早就擺著兩枚荷包。
荷包精致,用的是顏色鮮亮的絲線,繡的也是孩子們喜歡的小動物,一個上頭是小牛,另一個是白兔,剛好對應了兩個孩子的生肖。
黎陽夫人見了,眼神微動。
虞聲笙半蹲著將禮物送給了兩個孩子。
“輝哥兒,桂姐兒,還不謝過嬸嬸?!崩桕柗蛉颂嵝?。
兩個孩子忙不迭地又見禮。
虞聲笙很喜歡這兩個孩子,摸摸這個孩子的頭發(fā),又揉了揉另外一個孩子的臉頰。
見她真心歡喜自己的一雙孫子孫女,黎陽夫人暗暗松了口氣。
投奔而來,她聽聞侄子不日就要成婚,對這個侄兒媳婦并不是很了解,一想到日后自己祖孫少不得要在當家主母手里討生活,她難免懸心不安。
她是年紀大了,可以不在意這些。
唯獨擔心這兩個孩子……
今日一見虞聲笙準備得這樣齊全,她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安定了。
從黎陽夫人的院子出來,聞昊淵好奇地問:“你是怎么知道那兩個孩子的屬相的?”他可不記得有告訴過虞聲笙這個。
說起來,他也是剛剛才知曉的。
但看虞聲笙備下的荷包,顯然是早就安排好。
她輕笑:“噓,這是秘密,回頭看我心情好的話就告訴你?!?/p>
聞昊淵:……
這小女人,偏他就是氣不起來,反而被逗樂了。
“好,等你心情好?!?/p>
用罷了午飯,聞昊淵才將虞聲笙帶去了賬房,跟她交代了如今府里的各處進項與開支。
要維持偌大的一品軍侯府,每日上下的打點花銷并不小。
看著賬目上的一頁頁,虞聲笙心算飛快,早已拿出了一應對策。
聞昊淵又告訴她府里的進項,當看到賬面上的銀錢時,虞聲笙沉默了。
雖然早就知道嫁給這個男人會讓自己的日子一飛沖天,旺得不行,可也沒人告訴她能這般興旺的呀……
“這些都交給你?!?/p>
聞昊淵半點不藏私,將對牌鑰匙、賬簿手令等物一股腦都交到她手里,“要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你只管來問我,府里如今人手不多,我平常也很少管他們,若是有不聽話的你就只管下狠手約束?!?/p>
“夫君說哪里話呢,我這樣心慈貌美,怎么可能下狠手約束?”
虞聲笙眨眨眼睛,“除了人品不行,其他的都可學習,咱們要對府里的下人們有信心?!?/p>
聞昊淵:……
很好,又是一個他聞所未聞的說法。
他哭笑不得:“好好,有信心,我與你一樣有信心?!?/p>
嫁過來三日,新婚夫婦日日黏糊在一起,片刻不離。
終于到了三朝回門的日子,一大早,聞昊淵便著人打點好車馬,領著虞聲笙往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