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生得貌美,頗有才情,又是威武將軍府的長房奶奶,如今更坐擁整個藏胭閣,自然一時被追捧,成了京中人人艷羨的貴婦之一。
相比較而言,另一位將軍府的夫人就顯得低調(diào)落寞許多。
壓根不能比。
漸漸外頭的流言四起。
很多人都說,威武將軍府的掌家主母應(yīng)該是長房大嫂才對。
瞧她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溫婉模樣,對外能操持一整個藏胭閣的生意,對內(nèi)又能將一房料理得順順當(dāng)當(dāng),誰見了不夸。
有人問起那平妻一事,任胭桃更是落落大方。
“既然是我家大爺心愛之人,身為正妻自然也要愛屋及烏,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只要她能盡心服侍好大爺,這就夠了?!?/p>
這話一出,更引得不少女眷贊嘆。
逢人便夸威武將軍府的大奶奶賢惠大度,有容人之量。
消息傳到鎮(zhèn)國將軍府,徐詩敏聽后心情大好,就連胃口都比素日強(qiáng)了不少,能用得下一整碗飯了。
盈袖瞧著,總算松了口氣,又忙勸著:“奶奶要都像今日這般才好呢,您不多吃些補(bǔ)補(bǔ)身子,如何能養(yǎng)得好?”
徐詩敏知曉她是為自己好,卻也懶懶地提不起勁兒。
好像過往的心氣都被一股腦澆滅了。
眼神都黯淡無光。
“今兒晴姐兒怎么樣了?”她問起女兒。
“大姑娘都好,您就放心吧?!?/p>
“好,一會兒讓乳母抱來,我們一塊去花園子里散散心?!?/p>
“都聽奶奶的?!庇淇旎钇饋?。
與徐詩敏不一樣,她那早產(chǎn)的女兒特別爭氣,這段時日養(yǎng)下來早就吃得白胖,整個重了一圈。
孩子一旦養(yǎng)得精神,小臉圓潤飽滿,看著都讓人歡喜。
原先對這個孫女不怎么上心的慕大太太有一日瞧見了,只覺得這小小嬰孩皙白如玉,眉眼又生得像極了自己的兒子,如何不愛。
從前幾日都問不了一回的,如今天天都要抱上幾次,就連晚飯都要守著小孫女才能吃得下。
晴姐兒這名字,也是慕大太太起的。
說是宛如晴天,最好像朝陽一樣滿是活力才好。
多了這個寶貝疙瘩,連帶著看徐詩敏的目光都比從前溫柔。
慕大太太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立馬就影響了慕仲元以及慕老太爺,連帶著慕淮安對妻子也溫和了許多。
府里上下的關(guān)系緩和了不少,朝著更好的方向發(fā)展。
盈袖敏銳,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這變化,暗暗替自家姑娘開心。
就是徐詩敏自己總也提不起精神,叫人牽掛。
從花園子散了一會兒回來,徐詩敏又摟著女兒歇了個午覺,剛起身,外頭丫鬟就來傳話,說是徐大太太來了。
徐詩敏眼前一亮,隨后又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擔(dān)憂。
徐大太太到跟前,先就著窗外的光線看細(xì)細(xì)看了女兒一會兒。
“瞧著氣色是好些了?!彼洲D(zhuǎn)頭問起盈袖關(guān)于女兒近日的吃穿,盈袖的回答讓她很是滿意,“就該這樣,什么都比不過你的身子,如今你閨女還小,你少不得要護(hù)著,往后日子還長呢,你不在這會子多增加點(diǎn)經(jīng)驗(yàn),再有孩子了還是一樣手忙腳亂?!?/p>
徐詩敏一一應(yīng)下。
說了一會兒,徐大太太又說起了今日的來意。
“人已經(jīng)找好了,身契我今兒已經(jīng)帶來?!?/p>
徐大太太將兩張身契交給女兒。
“都是模樣秀美,人也老實(shí)本分的,原先就在咱們莊子上做事,娘老子都在一處;一個年十六,一個十七,正是鮮嫩的時候;我瞧著模樣生得不錯,就是顯得又粗又黑了些,便養(yǎng)在府里一段時日,果真出落得白凈許多?!?/p>
徐大太太緩緩跟女兒交代著,“她們本就是奴籍,在莊子上做的都是苦活累活,身契在你手里攥著,娘老子也在我們莊子上,她們翻不出你的手掌心?!?/p>
聽到這兒,徐詩敏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松了口氣:“多謝母親為我操辦?!?/p>
“宅子里的事情不就這么幾件么?你莫要為難了自己。”
徐大太太如何不明白女兒的心結(jié)。
可有些話她又不能說得太直白。
只能說當(dāng)初種種皆是孽緣,可這孽緣成了正緣,都已開枝散葉,生兒育女,那就該將日子好好過下去,沒的為難了自己,反累了一條性命。
徐大太太是個麻利的人。
那兩個丫鬟調(diào)教得不錯,當(dāng)日下午就給送到了女兒處。
徐詩敏見這二人果真生得秀麗,但言行舉止窘促,難掩小家子氣,也放心了不少。
耳提面命了好一陣,嚇得這二人跪在地上忙不迭地磕頭表忠心。
徐詩敏又命人給她們倆送了簇新的衣裳與首飾,就連胭脂水粉都配齊了的。
一樣按照姨娘的待遇安置在她的院中。
東南兩處獨(dú)立的屋子,兩間敞亮的開間隔開了一座齊全的院落,住個姨娘還有幾個伺候的丫鬟綽綽有余。
這二人打莊子上來的,哪里見過這般架勢。
原先瞧著徐府里的一等丫鬟都覺得風(fēng)光無比,到了鎮(zhèn)國將軍府自己也能有下人伺候了,自然越發(fā)心熱難耐,對成為妾室這件事,只有期待,沒有抵觸。
一切準(zhǔn)備就緒,徐詩敏先去婆母跟前回話報備。
又親自領(lǐng)著兩個丫鬟給婆母相看。
慕大太太瞧了瞧:“納妾納色,倒是兩塊不錯的好皮子;好孩子,難為你有心了,身子這樣不好還能顧全著這些。”
“正是身子不好,才想著有人分擔(dān);咱們這樣的府邸里,少將軍身邊沒個人伺候著也不像話,傳出去豈非叫人笑話?媳婦并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從前不過是剛嫁進(jìn)來不懂事,也多虧了父親母親沒嫌棄,多有包容。”
徐詩敏說著這些得體懂事的話,微微低下頭。
一副乖順謙和的模樣,讓慕大太太贊賞不已。
“你能想明白就好?!?/p>
她拍了拍徐詩敏的手背,“既如此,我就做主給這兩個丫鬟擺幾桌酒,今兒就正式抬為姨娘了?!?/p>
“多謝母親成全?!?/p>
有了慕大太太開口,到了慕淮安處也不會被挑刺。
徐詩敏松了口氣。
擺酒,敬茶,她這一房里多了兩位姨娘,一喚作夏姨娘,另一個稱為蕊姨娘。
慕淮安回來后聽說是母親做主,便也收了這兩個小星。
隔了兩日,慕淮安頭一次宿在了徐詩敏的房中。
翌日晚,他去了夏姨娘處。
晚間幽幽,燈火燃燃,徐詩敏坐在梳妝鏡前,任由丫鬟們替她卸去脂粉釵環(huán),看著自己一點(diǎn)一點(diǎn)露出原本的模樣。
還記得未嫁之時,她經(jīng)常攬境而照,只覺得自己容貌出眾,日后必定要嫁這世上最好的郎君,才不算辜負(fù)了自己。
可如今呢……
徐詩敏都不敢回頭去看自己一路走來的經(jīng)歷。
完全與曾經(jīng)的理想背道而馳。
“奶奶……”盈袖欲言又止,“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p>
徐詩敏輕輕頷首,突然靠近了鏡子,對著自己的臉反復(fù)細(xì)致地看著。
“奶奶?”
“看,我都有皺紋了!”
徐詩敏像是有了什么重大發(fā)現(xiàn),叫了起來,“你看我的眼角,我居然有皺紋了?!?/p>
盈袖不敢去看她,忙勸著:“沒有的事,奶奶青春正盛,哪里會有什么皺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