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塊錢!
劉海中也是一愣。
他有心理準備大兒子這次開口數(shù)目可能不小,但萬萬沒想到,一張嘴就是二百四十塊!
這可頂?shù)蒙纤脦讉€月的工資了,絕對不是個小數(shù)目!
就在劉海中愣神的這一兩秒,劉光奇生怕他爹猶豫,趕緊趁熱打鐵,語氣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點愧疚:
“爹,我知道這錢不少……”
“可我老師說了,這工作機會真的很難得,錯過了就太可惜了?!?/p>
“您放心,等我工作落實了,工資發(fā)下來,我……我肯定慢慢還給您……”
劉海中哪能聽這個?
立刻打斷了兒子的話,仿佛被玷污了神圣的父愛一般:
“光齊!你看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你爹我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嗎?”
“你找工作是天大的正事!”
“這錢雖然不少,但爹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出來!放心,待會兒我就讓你媽拿給你!”
“哎!謝謝爹!”劉光齊臉上瞬間綻放出滿意又放松的笑容,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旁邊的劉光??吹絼⒑V写饝萌绱送纯?,眼睛都直了,整個人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二百四十塊錢??!
他雖然知道老爹偏心大哥偏心到胳肢窩,但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已去年想買一支好點的鋼筆,磨了半天才要來三塊錢,還被數(shù)落了半天不知道節(jié)省。
年初衣服實在短得穿不了了,想添件新的,要十塊錢,結(jié)果錢沒要到,反而挨了一頓皮帶!
這一對比……他媽的!
這差距簡直大到讓人絕望!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憑什么???
于是,他猛地想起今天早上二哥跟他說的那番話,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和不平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不管不顧地開口嚷道:
“爹!這錢劉光奇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二百四十塊!你確定他真是拿去走動工作的?”
“這可是二百四十塊錢?。蛟奂页杂枚嗑昧??”
“閉嘴!”劉海中想都沒想,立刻厲聲呵斥:
“你大哥是什么人我還不清楚?你以為他跟你們兩個一樣,做事沒輕沒重、滿嘴跑火車?”
“你大哥說拿去走動工作,那就肯定是正事!你小子別在這兒胡咧咧!”
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威脅意味十足。
這一下,劉光福徹底不干了!
他直接把今天早上從二哥那里聽來的“預言”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爹!劉光奇他根本就不是拿去走動工作!”
“這錢他就是想拿去給自已買塊手表!好出去裝闊充大爺!滿足他那點虛榮心!”
“二百四十塊錢!就為了一塊破表!”
起初他還不太信二哥能未卜先知,可劉光奇開口要的錢數(shù),竟然跟二哥說的分毫不差!
這由不得他不信了!
那塊上海牌手表,他好像聽人說過,差不多就是這個價!
雖然走正規(guī)渠道要工業(yè)券可能便宜點,但劉光奇哪有工業(yè)券?
他要是敢讓爹去搞工業(yè)券,這事兒不就露餡了嗎?
手表不像自行車還得上牌,黑市買風險小多了!
劉光奇聽到劉光福竟然一字不差地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一陣青一陣白,眼神里閃過明顯的慌亂和驚疑。
他死死盯著劉光福,心里又驚又怕:
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這事兒他連夢里都沒敢說漏嘴,就跟他那幾個同樣想充門面的同學私下里嘀咕過!
難道……
他強壓下心驚,表面上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委屈,對著劉海中急急辯解:
“爹!您可千萬別聽光福胡說八道!他……他這是污蔑!”
“這錢我真是準備拿去走動工作的!他一個小孩子懂什么?”
他這著急忙慌、色厲內(nèi)荏的解釋,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那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踩中了痛腳。
可偏偏劉海中就是個被豬油蒙了心的!
他戴著厚厚的偏心濾鏡看劉光奇,竟一點兒沒覺得不對勁,反而立刻轉(zhuǎn)頭去安慰大兒子:
“光齊,你放心!爹百分之百相信你!”
“我怎么會聽那小兔崽子胡說?他就是嫉妒你!純屬紅眼??!”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瞪向劉光福,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你個混賬小子!再敢胡說八道一句,你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拿皮帶抽你?”
“別以為你昨天耍橫老子就真治不了你了!你再敢誣陷你大哥試試?”
劉海中罵完,劉光奇心里頓時舒坦了,那點慌張也煙消云散。
他立刻拿出了那套茶香四溢的做派,擺出一副痛心疾首、諄諄教誨的好大哥模樣,對著劉光?!罢Z重心長”地說:
“光福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大哥我這都是為了正事,你怎么能老是憑空污蔑大哥呢?”
“你這年紀輕輕的,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光學這些搬弄是非、誣賴好人的壞毛病,將來走上社會,可是要吃大虧的!”
這番話,徹底把劉光福氣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他年紀小,還沒像劉光天那樣徹底看清楚,只是單純地覺得極度不公平,憑什么大哥撒謊就能要到大筆錢,他說句實話就要挨打挨罵?
這種赤裸裸的偏心和顛倒黑白,讓他委屈憤怒得渾身發(fā)抖。
就在這時,旁邊的劉光天輕輕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低語了兩句。
劉光福喘著粗氣,看了二哥一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竟然奇跡般地慢慢壓下了火氣,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沒再像剛才那樣沖動。
對于劉光奇騙錢買表這事兒,劉光天自始至終沒發(fā)表任何意見,冷眼旁觀。
在他看來,劉光奇為了工作的事兒,后續(xù)肯定還會變著花樣地朝家里要錢,各種名目少不了。
不夸張地說,劉光奇這工作,非得把劉海中的老底吸干大半不可。
等到時候劉海中人財兩空,有他后悔哭的時候!
不過那也是劉海中活該,自找的,跟他劉光天沒半毛錢關(guān)系。
但看著劉光奇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茶言茶語惡心人的賤樣,他心里很不爽!
這會兒,他和光福兩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兄弟倆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突然,兩人同時起身!
趁著桌上其他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猛地竄到劉光齊身邊!
劉光天二話不說,掄起拳頭“邦”地一聲就砸在劉光齊那張寫滿虛偽的臉上!
劉光福幾乎同時,也是一拳狠狠搗在劉光齊的肚子上!
“啊——!”
劉光齊猝不及防,慘叫一聲,連人帶凳子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上。
兄弟倆還不解氣,又沖上去照著蜷縮在地上的劉光奇狠狠踹了兩腳!
“反了!反了!你們兩個小畜生!”劉海中這才反應過來,暴跳如雷,伸手就要去抓皮帶。
但劉光天和劉光福根本不給機會,打完踹完,轉(zhuǎn)身就跑,像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