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雖然措辭不同,但核心意思跟賈張氏說的差不多——都在嘲諷他們老劉家老兩口兒沒有眼力見,鼠目寸光。
把真正有出息的好兒子趕出門,現(xiàn)在傻眼了吧?
后悔了吧?
二大媽此刻已經(jīng)從最初那種極度的震驚和否認中慢慢回過味來了。
聽著這些如同針扎般的閑言碎語,一股強烈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讓她心口堵得發(fā)慌,呼吸都變得困難。
看著劉光天兩兄弟即將搬進寬敞明亮的新房,而他們曾經(jīng)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劉光奇,那份醬油廠宣傳干事的工作,在劉光天五級司機和正式分房的成績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兩兄弟過得越好,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越是抓心撓肝地難受!
但她此刻還不能表現(xiàn)出來,尤其不能在這么多鄰居面前,更不能在大兒子劉光奇面前表露出來。
生怕刺激到剛剛找到工作、本就心高氣傲的劉光奇。
最后,她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把所有的憋屈、后悔和難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伸手拉了拉旁邊的劉光奇,低聲道:
“光奇,咱……咱先回家?!?/p>
說完,母子二人灰溜溜的離開了中院。
……
兩兄弟這邊,此刻正在那間耳房里,興奮地收拾著他們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
就在這時,一大媽笑著走了進來,看著兩兄弟忙活的樣子,開口道:
“哎,我說你們兩個傻小子,在這兒瞎尋思啥呢?”
“那新房間你們都沒進去看過,也沒打掃,現(xiàn)在急著搬什么東西過去啊?”
她指了指中院那兩間廂房的方向:
“那房子空了有段時間了,里面肯定全是灰,墻角說不定還有蜘蛛網(wǎng)呢!”
“得先去徹底打掃一遍,擦洗干凈,才能往里搬東西呀!不然東西搬過去也弄臟了!”
劉光天和劉光福一聽,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
兩兄弟因為分到新房子太過激動和興奮,光想著趕緊搬進去,卻把這最基本的步驟給忘了!
“哎呀!一大媽您說得對!你看我們這高興得都昏頭了!”
劉光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劉光福也撓了撓頭,傻笑起來。
于是一大媽說道:
“行了,光天,你把新房的鑰匙給我吧?!?/p>
“我去幫你們把門打開,先通通風。我這會兒反正也沒啥事,就去幫你們先歸置歸置,打掃一下?!?/p>
“你們兩兄弟呢,就安心把這屋里的東西先收拾利索,打包好。”
“等那邊打掃得差不多了,你們再直接把東西搬過去就行,也省得礙事?!?/p>
聽一大媽這么一說,劉光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沒跟她客氣,誠懇地說道:
“那行!一大媽,真是太謝謝您了!又麻煩您!”
一大媽接過鑰匙,嗔怪地看了劉光天一眼:
“嘿,你這孩子,總說啥謝不謝的?跟一大媽還這么外道?”
“你們哥倆不容易,現(xiàn)在總算熬出頭了,一大媽看著也高興!”
“等著啊,我這就去收拾?!?/p>
一大媽拿著鑰匙剛走出耳房,何雨水這丫頭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她剛才也聽到了動靜,這會兒正好沒事,便主動對一大媽說道:
“一大媽,您要去幫光天他們打掃新房???我去幫您!”
說實話,雨水呢,本身就跟劉光天年紀相仿,劉光天就比她大一歲。
以前上學的時候,雖然不同年級,但也經(jīng)常在一個學校,上下學路上也能碰到,關(guān)系說不上特別親密,但也絕對不差,算是熟悉的鄰居玩伴。
尤其是最近劉光天兩兄弟被趕出來之后,劉光福經(jīng)常去她家問題、寫作業(yè),導(dǎo)致幾個人接觸更多,關(guān)系也更近了一步,有點像一起長大的小伙伴。
這會兒她主動跑來幫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劉光天在單位分到房子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就在整個95號大院傳開了,幾乎無人不知。
除了驚嘆劉光天運氣好、能力強,這么快就轉(zhuǎn)正分房之外,更多的人是在背后猛戳劉海中的脊梁骨,覺得他們老兩口真是瞎了眼,蠢到家了!
在前院,閻埠貴聽到這消息后,更是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他對著三大媽楊瑞華說道:
“嘿!媳婦兒,你聽見沒?”
“中院老劉家這事兒!我估摸著啊,現(xiàn)在老劉那兩口子,腸子都得悔青了!”
“你說說,這光天從家里面出來,這還不到一個月吧?”
“人家愣是把工作的事兒搞得妥妥的,還是正經(jīng)的汽車司機!這房子也順順當當?shù)胤窒聛砹?!?/p>
“他們呢?守著那寶貝疙瘩大兒子劉光奇,盼星星盼月亮,今兒才拿到個醬油廠的派遣書,還是個見習干部。”
“嘿!你說道說道,這兄弟倆,到底誰更厲害?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
“老劉這次啊,可是看走眼嘍!虧大發(fā)了!”
旁邊的三大媽楊瑞華接過話茬,語氣也帶著幾分不屑:
“要我說啊,他們老兩口那就是活該!自找的!”
“這么些年,我就沒見過像他們家那么偏心偏到胳肢窩去的!”
“你說咱家吧,日子是過得緊巴點兒,算計點兒,但我們對待家里幾個孩子,那都是一視同仁!”
“雖然對誰都不算太大方,但起碼不會像他們家那樣,把一個往天上捧,把另外兩個直接踩泥里去!”
三大媽這一點還真沒說錯。
閻埠貴家雖然摳搜算計,條件可能還不如劉海中家,但在對待子女上,起碼表面上是維持著基本的公平,絕對不會存在像劉海中家那樣赤裸裸的偏心。
就這樣,各種議論、嘲諷、感慨的聲音在院子里彌漫著,很快就到了下午五點多。
軋鋼廠下班的廣播響了沒多久,廠里的工人們陸陸續(xù)續(xù)回到了大院。
像易中海、傻柱這些在中院住的人,剛進院門,就從留守的家屬或者鄰居那里聽到了劉光天分房的消息,幾個人第一反應(yīng)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啥?光天分房了?真的假的?”
易中海皺著眉頭,有些懷疑。
“不能吧?他這才去幾天???”
傻柱也瞪大了眼睛。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今天下班顯得格外沉默的劉海中。
當他從閻埠貴那里聽到了這個“噩耗”。
劉海中的反應(yīng),跟他媳婦兒二大媽一開始如出一轍: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閻老西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那是運輸隊的學徒!沒個三年五載的功夫,想要轉(zhuǎn)正?門兒都沒有!”
“他劉光天才去幾天?這不扯犢子的嗎?”
閻埠貴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yīng),抱著胳膊,嘿嘿一笑:
“嘿!老劉,你這話說的,人家街道辦的干事親自來的,那紅頭文件、大公章,都是明晃晃拿來的!真得不能再真了!”
“全院不少人都聽著呢!這事兒啊,可由不得你信不信嘍!”
閻埠貴說完,旁邊的劉海中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旁邊的傻柱也湊了過來。
他本來就跟劉光天關(guān)系還行,忍不住插嘴補刀:
“二大爺,要我說啊,您這眼光可真是夠可以的!”
“以前瞧不起光天兄弟,覺得這不行那不行,恨不得把人踩腳底下?!?/p>
“嘿!哪能想到啊,我這光天兄弟還挺爭氣!”
“不聲不響,直接給您來個大的!”
“又是轉(zhuǎn)正又是分房!”
“嘖嘖,您現(xiàn)在感覺如何?滋味兒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