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堂,這位既是隊長又身兼香坊負(fù)責(zé)人的智者,素以公正無私著稱,因此,在他兒子的大喜之日,前來慶賀的長者絡(luò)繹不絕,遠(yuǎn)非他所說的那般稀疏。
在肖建堂的心中,這個特殊的日子自然少不了他堂弟肖建軍的身影,畢竟血濃于水,作為比較親的叔輩,他當(dāng)然希望在大喜的日子里家族團聚,共享喜悅。
隨著肖峰緊隨肖建堂與肖建軍的步伐踏入院子,眼前的景象令人眼前一亮:
院中早已精心布置好拜天地的儀式,桌椅擺放得井井有條,而那鮮艷的紅線毯子更是從肖建堂和肖峰家用心借來,鋪在桌前,象征著新人即將在此虔誠跪拜,祈求幸福。
夜幕下,一百瓦的電燈照亮了整個院子,使得原本低矮的土坯房在燈光下煥發(fā)出別樣的光彩。
新糊的白紙窗上,紅色的剪紙窗花很是醒目,龍鳳呈祥的圖案更是為這喜慶的日子增添了幾分吉祥。
整個院子洋溢著歡聲笑語,喜氣洋洋的氛圍仿佛要沖破夜幕的束縛。
但在這深幽的夜晚,或許是因為夜色太濃,又或許正如建堂叔所說,人數(shù)還是稍顯稀疏,所以矮小的院子在龐大的夜色下顯得還是有些單薄。
然而,就在此刻,司禮那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隨著這一聲喊,原本在院子里隨意走動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站到了屋檐下,整齊劃一,仿佛要為這對新人獻上最真摯的祝福與尊重。
肖峰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司禮,見他如同一位優(yōu)雅的指揮家,引領(lǐng)著肖冬勝和白玉蘭緩緩步入那鮮艷的紅毯之上。
只見肖冬勝小心翼翼地揭開白玉蘭頭上那層象征喜慶與純潔的大紅被面,露出她羞澀而又美麗的臉龐。
接著,兩人虔誠地跪在紅毯上,先是對著天地拜了三拜,然后夫妻間又深情地互相拜了對方。
肖峰不禁抿嘴一笑,心中感慨萬千。
上一世,白玉蘭曾深陷于與侯寶柱那段不幸的婚姻中,那侯寶柱簡直是個人渣,他對白玉蘭的種種行為,肖峰至今仍歷歷在目。
然而,這一世,命運似乎對他們開了個玩笑,侯寶柱此刻還在派出所里關(guān)著,而白玉蘭則成了肖冬勝的幸福伴侶。
人生,真就如同一場戲劇,劇情如何發(fā)展,全看編劇如何執(zhí)筆。
在這一世里,肖峰帶著前世的夙愿而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前世有著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人,命運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肖峰站在院子里,聆聽著司禮的喊聲,心中思緒萬千。
他看著眼前這喜慶的場景,感受著這濃濃的幸福氛圍,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慶幸。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眼看新人拜完天地,兩人攜手步入了洞房,一切儀式都圓滿結(jié)束。然而,由于時間尚早,天邊只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夜色仍舊濃郁。
院子里,主持婚禮的司儀已經(jīng)稍顯疲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后笑著對大家說:“好啦好啦,新人都已經(jīng)進了洞房,我們也該回去補補覺了,天亮再來恭喜他們!”
圍觀的村民和鄰居們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七點才開始準(zhǔn)備宴席,十點鐘才正式開席,我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等天亮再來也不遲?!?/p>
肖峰站在一旁,心里想著回家休息,便轉(zhuǎn)身問父親:“爸,你要回去嗎?”
肖建軍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不回去了,我和你建堂叔再坐會兒。這天亮得也快,我本來就睡得少,回去也睡不著?!?/p>
肖建堂也點了點頭,對肖峰說:“沒錯,肖峰,你就先回去吧。
我和你爸在這兒準(zhǔn)備準(zhǔn)備,燒點開水,沏點茶,等天亮了,幫忙的人來了,我們還得準(zhǔn)備早點呢。”
于是,肖峰獨自一人拿著手電筒回家。雖然少了父親的陪伴,但他心中卻充滿了期待與好奇,畢竟之前和父親一同前行時,他并沒有機會好好欣賞這迷人的夜景。
現(xiàn)在,獨自一人,他可以一邊走,一邊盡情領(lǐng)略這寧靜而美麗的夜晚。
肖峰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肖建堂家的院子,隨著腳步的漸行漸遠(yuǎn),肖建堂家的燈光也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這時,他輕輕打開手電筒,借著微弱的燈光,在鄉(xiāng)間小路上穩(wěn)步前行。
肖峰深知自己在這次婚禮中的位置,雖然輩分讓他在這樣的大事中不能擔(dān)任什么重要角色,但他的出現(xiàn)卻是對主人家的一種支持和尊重。
在農(nóng)村,婚禮等大事就是一場熱鬧的聚會,大家互相走動,增添人氣,讓喜慶的氛圍更加濃厚。
即使你什么都不會做,只要你能出現(xiàn)在主人家,主人家就會感到高興。這就是農(nóng)村的人情世故,一種互相尊重、互相抬舉的體現(xiàn)。所以肖峰早起參加婚禮是必須的。
肖峰在村道上悠然地走著,感受著夜的寧靜與美麗。
他抬頭望向東方,那里已經(jīng)漸漸泛出一抹淡淡的白色,啟明星也悄然出現(xiàn),猶如一顆明亮的眼睛在夜空中閃爍。
隨著時間的推移,啟明星四周的星星開始逐漸隱去,最后只剩下這顆孤獨的啟明星,在東方的天宇中獨自閃耀。
這美麗而寧靜的夜景讓肖峰的心情更加愉悅,他一邊走在鄉(xiāng)道上吹起了口哨。
清脆的口哨聲在夜空中回蕩,仿佛是啟動了一場狗兒們的交響樂,村里的狗狗們紛紛響應(yīng),汪汪汪的叫聲此起彼伏。
肖峰停下腳步,心中暗想:“這一夜,村里的狗狗們都唱得如此盡興,想必也都累了吧,我便不再吹這口哨,讓它們好好休息。”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路邊的樹木,那些樹木如同神秘的守護者,靜靜地佇立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道朦朧的輪廓。
樹木背后的莊稼地,此刻也顯得神秘莫測,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
路邊的小水渠中,水流潺潺,發(fā)出嘩嘩的聲響,這突兀的聲音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遠(yuǎn)處地埂上,傳來了一陣咳嗽聲,肖峰猜測,這應(yīng)該是早起的農(nóng)人,正在田間辛勤地勞作,為莊稼澆水。
緊接著,他聽見了張三熟悉的聲音:“金老哥,我這地都快澆滿了,你那塊地呢?快滿了沒有?”
隨后,金水水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輕松和滿足:“還沒有呢,不過再澆一會兒,就能澆得透透的了。”
張三扯著嗓子喊道:“好嘞,我再多澆一會兒,然后就得回家給娃娃們做早飯了,我還得趕著去上班,時間可緊著呢。”
金水水的聲音緊隨其后,像是慈祥的長輩提醒晚輩:“這一水澆完,就得等到割麥子了,你可得澆透些,不然對莊稼可不好?!?/p>
肖峰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邊從鄉(xiāng)道上走過,直到他們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清晨的空氣中。
肖峰心里明白,張三一個人肩負(fù)著三個孩子的撫養(yǎng)重任,還要在變蛋作坊辛勤工作,家里的瑣事也得他一人承擔(dān)。
因此,他常常利用早起和下班的時間去地里干活,想方設(shè)法讓莊稼長得更好。
這么早起來澆夜水,正是為了莊稼能茁壯成長,畢竟白天他得忙于生計,分身乏術(shù)。
而金水水這么早起來澆水,倒讓肖峰有些好奇。或許,現(xiàn)在家里只有他一人照料莊稼,所以他早早地起來,趁著人少為莊稼們澆一場透水。
肖峰的步伐瞬間變得輕快如飛,仿佛被張三和金水水的話語注入了活力。
他心中涌現(xiàn)出一股迫切的歸家之情,想要盡快回到溫暖的家中,為家人準(zhǔn)備一頓美味的早餐。
雖然肖建堂家正在為幫忙的人準(zhǔn)備早餐,但肖峰知道自家的兄弟姐妹們因為各自的工作和學(xué)習(xí),都無法前往享用。
天一亮,家中的每個人都將忙碌起來,上班的、學(xué)習(xí)的,都需要在家中享用早餐。
特別是薛梅,她更是不可能去別人家吃早飯,而且丈母娘慕清云也不可能去別人家吃早點。
這些念頭在肖峰腦海中閃過,讓他更加堅定了加快步伐的決心。
于是,肖峰的步伐更加急促,仿佛一陣風(fēng)般掠過鄉(xiāng)間的土路,向著家的方向疾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