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的速度很快,可一去一回間,就已經(jīng)是兩天。
等林凡返回宗門,妖修襲擊血魂峰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
血魂峰上的諸多消息全部傳開。
“阮師勾結(jié)妖修襲擊血魂峰,三四位血符師還有幾十位弟子,全部被帶入妖脈絕地?!?/p>
“血魂峰坐鎮(zhèn)的兩位長老,邱長老和齊長老反抗妖修元圖卻不幸慘死?!?/p>
“黑木崖藏書樓上百位的雜役弟子,全部被妖物吞噬。”
“血魂峰損失慘重,不算那些被妖修帶走的弟子,死傷的人數(shù)就多達六七百人!”
……
整個宗門都是惶惶不安,血魂峰殘存的弟子們,都是心有余悸劫后余生。
林凡默默聽著消息,心頭略顯沉重。
阮師和妖修們鬧得很大,整個血魂峰損失慘重。
林凡踏上黑木崖,石階上到處布滿了血跡,空氣里散發(fā)著刺鼻的味道。
這時,忽然有弟子趕到這里,說是血魂峰主要見他。
“峰主回來了?”
林凡眼眸微動,道。
“得知血魂峰出事,峰主第一時間趕回宗門。”
這個玄衣弟子悶聲道。
林凡跟著他,很快就來到血魂峰的最高處,這里有著一座血色繚繞的宮殿,看上去非常的詭異和陰森。
這個弟子心生畏懼,道:“你進去吧?!?/p>
跨過門檻,是一條幽暗不見底的長廊,過道兩邊屹立著形態(tài)各異的人形血色雕像,神態(tài)栩栩如生。
林凡小心翼翼走著,直到長廊盡頭,推開一扇半掩著的門,才進入一個大殿。
大殿很是空蕩,有著一扇屏風(fēng)。
屏風(fēng)之后,有著一道模糊的高挑身影。
“弟子林凡,拜見峰主?!?/p>
林凡恭敬行禮。
屏風(fēng)后,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
“阮興業(yè)這個老東西茍且偷生,背叛宗門投靠妖修讓血魂峰損失慘重?!?/p>
說到這里,那聲音停頓,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道:“你繼承了他的衣缽?”
林凡一怔,面露不安之色,旋即跪倒在地,道:“事已至此,弟子不敢隱瞞峰主?!?/p>
“阮師曾暗地里傳授給弟子一部叫《符箓秘法》的符箓法門,若是峰主和宗門需要的話,我愿意拿出來重振血魂峰。”
屏風(fēng)后面,那道高挑的身影忽然楞住了。
她稍微試探,沒想到對方全都“招”了。
“還請峰主明鑒,阮師和妖修勾結(jié)的事情,弟子并不知情,且先前阮師不許弟子和外人透露和他的關(guān)系?!?/p>
林凡垂首,惴惴不安道。
屏風(fēng)后沉默不語,可林凡卻能清晰感受到,一雙冰冷的眸光,正在上下打量著自己,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氣氛凝固,林凡心頭微緊,掌心冒出一絲冷汗。
“你過來?!?/p>
忽然,血魂峰主開口道。
林凡起身,來到了屏風(fēng)前面。
一枚丹藥自屏風(fēng)后射出,穩(wěn)穩(wěn)落在林凡的面前。
“服下此丹,本座就信你的話?!?/p>
聲音非常冰冷。
林凡略微遲疑,卻還是拿起丹藥,直接一口吞服而下。
“此丹是嗜心丹,是嗜骨丹的增強版。”
“你若老老實實聽話,每年都能獲得解藥,若是有其他心思,本座就可以隔空催動藥力,讓你馬上毒發(fā)身亡?!?/p>
“這……這……”
林凡一驚,面露惶恐之色。
“你很聰明,知道撇清和阮興業(yè)的關(guān)系。”
“既然那老東西將衣缽傳給你,又沒有將你帶入妖脈絕地,證明他還挺看重你?!?/p>
“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安心留在血魂峰制符?!?/p>
屏風(fēng)后,又傳出血魂峰主那清冷的聲音。
林凡拜倒,忙道:“弟子林凡,拜見師父?!?/p>
“果然是聰明人……呵呵……”
“以后,你就留在主峰,先下去吧?!?/p>
“是,師父?!?/p>
林凡應(yīng)了一聲,便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你怎么看?”
林凡剛剛離開,屏風(fēng)后的身影,忽然又響了起來。
不遠處的黑暗里,走出一個曼妙的俏影。
她一襲玄衣,臉上帶著面紗,眸子很是明亮,正是黑木崖的負責(zé)人眉莊。
只是此刻她氣息有些萎靡,顯然在之前遭遇妖修的圍攻之下,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傷勢。
“此人是識時務(wù)之人?!?/p>
眉莊輕聲道。
“你可怪為師?”
“弟子不敢?!?/p>
眉莊垂首,道。
屏風(fēng)后,那高挑的人影緩緩站起,寒聲道:“鬼修席卷而來,就連流云劍宗那個老東西險些隕落,宗主和我也是迫不得已?!?/p>
“獻出血魂峰幾位血符師還有數(shù)百位弟子的性命,就能和妖修達成暫時聯(lián)手抗衡鬼修,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p>
“你知道的,凡事要以為大局為重?!?/p>
眉莊心頭一緊,渾身發(fā)涼。
起先她就懷疑妖修為何能在師父和宗主前腳離開宗門,就發(fā)動如此規(guī)模的襲擊而產(chǎn)生猜測,如今終于知道了答案。
難怪前天夜里,自己全力一戰(zhàn),哪怕支撐了許久,卻還是沒有及時得到留在宗門其余強者們的支援,原來不是他們沒有及時察覺,而是有著這樣的原因。
看似是阮師背叛宗門,實際上是血魔宗為了達成和妖修們的聯(lián)手,直接獻祭了血魂峰六七百弟子們的性命。
他們的死亡,就是血魔宗拿給妖修們最大的“誠意?!?/p>
“你養(yǎng)好傷后,給我盯住這個林凡?!?/p>
“若是有所差池,你知道下場?!?/p>
屏風(fēng)后,那身影冷冷提醒道。
“遵命?!?/p>
……
走出血色宮殿,林凡才發(fā)現(xiàn)自己汗流浹背了。
“這位新任峰主,猜到我得到了阮師的傳承?!?/p>
林凡眼眸微動,暗暗想道。
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這位峰主返回宗門后,不應(yīng)該是第一時間帶領(lǐng)強者去攻打要脈絕地的妖修嗎?
可偏偏率先找上了自己?難道他林凡,還比那些襲擊血魂峰的妖修更重要嗎?
怪,透著很多的古怪……
但是,林凡覺得自己應(yīng)付過關(guān)了。
今日他在殿內(nèi)的表現(xiàn),大半都是偽裝出來的。
其實林凡以為這位峰主會脅迫他交出阮師的傳承,接著將他卸磨殺驢。
林凡甚至準備好了,一旦對方有這樣的心思,他馬上就會說符箓秘籍丟失,所有東西都在自己腦海里。
可血魂峰主偏偏沒有那樣做,反而只是讓他服下嗜心丹,要以此來控制住自己。
“應(yīng)該是看重我的剩余價值。”
“或者是說現(xiàn)在沒有殺我的必要,但是以后就不好說了?!?/p>
林凡若有所思。
如今血魂峰只剩下自己這位血符師,就算有符箓傳承,也無法快速培養(yǎng)出新的血符師。
目前來看,他的處境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當(dāng)然,也沒有之前那么好了,無法像之前那樣當(dāng)一個低調(diào)的魔宗弟子,會有很多人將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這位僅存的血符師,在以后行事當(dāng)中,必須更加謹慎和小心了。
這里是殘酷的魔宗,能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